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殡仪馆25（第2页）

“摘了。”

林涵又说了一遍，这次语气更重。

强哥终于转过头来。他看着林涵，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恐惧，是一种林涵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悲悯。

“林涵，你一直在算。”

强哥说。“你算规则，算概率，算谁该死谁该活。你有没有算过，一个人为什么想死？”

林涵没有说话。

“我前四次副本能活下来，不是因为运气好。”

强哥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林涵能听到。“是因为我有一件事必须活着去做。我女儿。她六岁，先天性心脏病，手术费要三十万。我进副本，拿奖励，换钱。第四次副本结束后，手术费凑够了。手术做了，成功了。她现在在家里，和她妈在一起，好好的。”

强哥停了一下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我没有什么必须活着回去的理由了。”

他说。“但你们有。老宋有他的知识，小周有她的直觉，陈砚有他的脑子，阿美有她的——她有什么不重要，反正她想活。你，林涵，你也有你必须活着回去的理由。虽然你自己可能还没现。”

林涵看着强哥，第一次觉得这个他视为“变量”

的人，比他更像一个人。

“围巾我不会摘。”

强哥转过头，重新盯着香炉。“它要来找我，就让它来。我在这儿等着。”

林涵站了几秒钟，然后转身走向灵堂后门。老宋跟在他后面。两个人穿过走廊，向大库的方向走去。走廊里的白炽灯又灭了几盏，只剩下两盏还在亮，光线昏黄得像将灭的烛火。林涵打开手电筒，光柱在前面开路。

“他活不过今晚。”

老宋的声音很轻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拦他？”

林涵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“他做了选择。我尊重他的选择。”

老宋没有再说话。

大库的门开着。冷气从门里涌出来，在走廊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。林涵推开门，手电筒的光柱照出十二个停尸柜的轮廓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——六号之后是八号。没有七号。

他走到大库北墙，蹲下来。地面是水泥的，灰白色，表面有细小的裂纹。他用手电筒照着地面，一寸一寸地看。第三块地砖。北墙从左边数第三块。地砖的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缝隙，不是裂缝，是切割缝。这块地砖比其他的松动。

林涵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，把刀尖插进缝隙里，用力撬。地砖翘起一角，他用手抓住边缘，掀开。地砖下面是空的，一个方形的坑，深约半米。坑底放着一个铁盒子，锈迹斑斑，没有锁。

他把铁盒子拿出来，打开盖子。

盒子里是一沓黄的纸。最上面一张是入殓手记的最后一页，纸的边缘参差不齐，和手记本上的撕痕吻合。纸上写着即死规则的完整解法，比拓片上的内容多了一行。多出来的那行字在最下面，字迹很小，林涵凑近了才看清。

“念名者，必为被标记之人。念毕，鬼物自归位，念名者代其位。”

林涵的手指微微凉。解法的代价——念名字的人，会被鬼带走。不是被杀死，是“代其位”

。取代那具无面之尸的位置，成为大库里多出来的那一具。永远困在殡仪馆里，等下一个念名字的人来替换自己。

老宋也看到了那行字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林涵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
“这就是即死规则的唯一解。”

老宋说。“需要一条命来换。”

林涵把最后一页放进背包，站起来。铁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——几张照片，都是黑白的，拍的是一具遗体。遗体的脸被打了马赛克，看不清长相，但能看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。照片背面写着：“第四十九具。周伯明。三月初四。七窍已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