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张:刘德茂,民国二十三年至民国二十五年。
第二张:王世清,民国二十五年至民国二十八年。
第三张:李国梁,民国二十八年至民国三十年。
第四张:赵德厚,民国三十年至民国三十二年。
第五张:孙志远,民国三十二年至民国三十四年。
第六张:沈庭槐,民国三十四年至——
任期只写到了“民国三十四年”
,后面空着。没有结束日期。
照片上的沈庭槐四十岁左右,国字脸,浓眉,嘴角微微向下,看起来是一个很严肃的人。
照片是黑白的,但他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着一种奇怪的光泽,像是有生命。
林涵把目光移向第六张照片的旁边。那里还有第七个画框。画框是空的,没有照片,没有名字,只有一张贴在相框玻璃上的纸条。纸条已经泛黄,边缘卷曲,上面的字是用钢笔写的,笔迹很急,有些笔画拖出了长长的尾巴。
“馆长沈庭槐,民国三十六年三月初三接任。任期:十七天。”
民国三十六年三月初三接任。任期只有十七天。今天是三月初四——沈庭槐接任的第二天。但墙上已经有他的照片了。一个只接任了两天的馆长,不可能这么快就把照片挂上去。除非照片是提前准备好的。除非有人知道他只能当十七天馆长。
林涵把纸条拍了下来——虽然他用的不是手机,而是本子,他把内容一字不差地抄了下来。
小周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。她拉开中间那个抽屉,里面有一把生锈的钥匙、半包火柴和一本黄的笔记本。笔记本的封面写着“工作日志”
三个字,翻开第一页,日期是民国三十六年三月初三。
沈庭槐接任第一天的日志。
小周把笔记本递给林涵,自己继续翻抽屉。林涵打开手电筒,把光对准笔记本的页面。字迹很工整,像是写的人非常在意每一个字的准确性。
“民国三十六年三月初三。阴。
今日接任江城殡仪馆馆长一职。前任馆长刘德茂已于上月病故,馆内事务由副馆长暂代。交接时现若干异常,记录如下:
一、员工守则与馆内实际情况严重不符。墙贴守则共十五条,但前任馆长留下的私人笔记中提及‘另有真规六条’,真规内容与墙贴完全相反。
二、入殓师周伯明昨日行为异常,拒绝与任何人交谈,终日独自守于停尸房。夜半时分,我经过停尸房时,听到他在里面说话,但推门进去时,只有他一人。
三、北楼被列为禁地,所有员工不得进入。但前任馆长笔记中写道:‘北楼不是禁地,是唯一的藏身之所。’二者矛盾。
四、大库内无人认领的遗体数量与登记簿不符。登记簿上登记为十一具,但我今日亲自点数,实为十二具。多出一具。’
日志到这里就断了,下一页是空白。林涵翻到后面,现大部分页面都是空白的,只有最后几页写了字。他直接翻到最后。
“民国三十六年三月初四。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