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殡仪馆2（第2页）

从阴影里走出了一个瘦高的身影。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，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。它走路的姿势很怪——不是一步一步走，而是像漂浮在水面上的落叶，无声无息地滑行。

没有人看到它的脸。它的头微微低着，脸藏在阴影里，只能看到一个苍白的下巴。

它没有走向棺材。它走向了阿美。

阿美张大了嘴，想尖叫，但不出声音。她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，连手指都动不了。穿深蓝中山装的身影在她面前停下，低头看了她一眼。然后它抬起右手，食指竖在唇前，做了一个“嘘”

的动作。

安静。

这是它出的唯一信息。

然后它转身，走向灵堂深处的那扇门。门无声地打开，它走了出去。门在它身后无声地合拢。灵堂的温度回升了。阿美大口大口地喘气，像溺水的人被捞上了岸。陈砚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，他的整条手臂都在抖。

强哥从墙上直起身，脸上的暴躁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涵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恐惧。纯粹的、原始的恐惧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强哥的声音沙哑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林涵走到阿美面前，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你听到了几声尖叫？”

阿美的瞳孔还在剧烈地震颤，她用了好几秒才理解林涵的问题。“一……一声。我只叫了一声。”

“一声。”

林涵重复了一遍。他转过头，看向那扇鬼走出去的门。“守则第二条。喧哗。三声致死。一声只是警告。”

他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——不知道是系统配的还是工装口袋里本来就有的。他翻开第一页，写下：

“喧哗致死。触阈值：三声。第一次警告：鬼出现做‘嘘’手势。第二次：未知。第三次：死亡。”

他写这些的时候，手很稳。

陈砚看着林涵的动作，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惊讶。他快步走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是老手？第几次了？”

“第五次。”

林涵没有抬头。

陈砚的瞳孔微微放大。第五次。在这个死亡率过百分之九十的系统里，能活到第五次的人，每一个都有过人的地方。他开始重新打量林涵——不高的个子，偏瘦的身材，长相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见。但那双眼睛不一样。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，不像在看同类，更像在看标本。

“我叫陈砚，第三次。”

陈砚伸出手。

林涵看了一眼他的手，没有握。“林涵。”

陈砚有些尴尬地收回手，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。精算师最擅长的就是接受数据——眼前这个人的价值在于他能活到第五次，不在于他是否礼貌。“你刚才在写什么？规则分析？”

“代价记录。”

林涵合上本子。“每一条规则被触后，都会产生代价。大头——”

“谁是大头？”

强哥插嘴。

林涵愣了一下。他刚才下意识地用了副本前资料里的称呼。他扫了一眼剩下的六个人，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字——陈砚、王强、周晓晨、王美娜、宋建国。还有一个没醒过来的？不对，七个人都在，都醒着。那大头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