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殡仪馆1（第2页）

第十四条：本馆正门为灵车专用通道，员工进出请走后门。

第十五条：若以上任何一条与你的认知矛盾，请以第一条为准。

林涵读完最后一条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的“逻辑洁癖”

在读到第一条的时候就出了警报——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鬼，那为什么要写后面十四条？但真正让他不舒服的不是这个显而易见的矛盾。是第十五条。“以第一条为准”

——也就是说，当你觉得规则有问题的时候，你要相信“没有鬼”

。相信“没有鬼”

，就等于无视所有危险警告。

这套规则在设计之初，就没打算保护人。

“唔……”

身边传来一声呻吟。

林涵把工牌塞回口袋，转头看去。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坐了起来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脸色苍白。他醒来的第一反应和林涵截然不同——先是惊慌地四处张望，然后迅摸遍全身确认没有受伤，最后从口袋里掏出工牌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攥住。

陈砚。林涵记得这个人在进入副本前的资料。第三次进入副本的精算师，思维缜密但胆小。系统给过简短的人物档案——他习惯用数据模型来理解一切，在前两次副本里靠严格遵守规则活了下来。

“你也是刚醒？”

陈砚看到林涵已经坐起来，声音有些紧。

林涵点了点头，没有回答。

陆续有人醒来。第一个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，三十岁左右，满脸横肉，醒来后第一件事是骂了一句脏话，然后一拳砸在地上。水泥地出一声闷响。王强，外号强哥，第四次进入副本。职业是工地包工头。林涵之前没见过他，但听说过这个人——在前几次副本里靠蛮力和运气活下来，信奉“拳头大就是真理”

。

“又他妈进副本了。”

强哥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关节出咔咔的响声。他扫了一眼灵堂，看到那口黑漆棺材，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被暴躁的表情盖过去了。“这什么地方？殡仪馆？”

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地上，抱着膝盖抖。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岁，清秀的脸上全是惊恐。周晓晨，大家都叫她小周，第二次进入副本。她的第一个副本是“图书馆”

，一个相对简单的规则类副本，她靠谨慎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活了下来。但此刻她的直觉显然没有告诉她该怎么做——她只是不停地抖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。

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起来，先是尖叫了一声，然后立刻捂住嘴巴。她迅扫了一眼四周，眼神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过两秒，像是在快评估谁有用、谁没用。王美娜，阿美，二十六岁，美容院老板娘，第二次进入副本。林涵注意到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——大概是在判断这个沉默的男人是老手还是新人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最后一个坐起来。他没有像别人那样惊慌失措，而是安静地环顾四周，目光在棺材、供桌、墙上的挂钟之间缓慢移动，像是在阅读一本历史书。宋建国，老宋，五十八岁，退休历史教师，第二次进入副本。林涵之前没和他一起下过副本，但系统档案里有一条备注——“第一次副本‘医院’中因‘知道太多’险些丧命。建议谨慎对待。”

七个人。

林涵在心里默数了一遍。加上他自己，七个人。三女四男。他正想开口说话，一个声音打断了他。

“你们看这个。”

陈砚已经站起来了，指着墙上的一张红纸。那张纸贴在大门旁边的墙上，红底黑字，印刷体，和林涵工牌背面的内容一模一样。但贴在墙上的版本更大，字也更大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“员工守则？”

强哥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嗤了一声，“第一条就说没鬼，那还怕个屁。老子最烦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。”

“你仔细看看后面的。”

陈砚的声音有些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