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开始变化。
原本笔挺的中山装皱缩,像是里面的身体在缩小。他的脖子歪向一侧,和坠楼死者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全黑的眼睛里流出了液体——不是血,是墨水,黑色的、粘稠的墨水,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借阅台上,滴在地面上。
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了十度。
周小琪捂住了嘴。王大勇退到了墙边。赵铁山的手按在折刀上,但没有动——他在等林涵的信号。
林涵没有退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沈文渊的变化,继续说:“你的死因不是意外,是仪式的一部分。
你需要以‘非正常死亡’的方式成为图书馆的守护者。
所以你在1992年2月14日写了一封信给张敏华,告诉她‘不要找我,不要为我难过’。
然后你在3月14日晚上,故意激怒了一个醉汉,让他推你下楼梯。”
沈文渊的嘴张得更大了。黑暗从口腔里涌出来,像烟雾一样弥漫在空中,缓缓飘向林涵。
“你的死因真相是——”
林涵说,“自杀。通过他人之手完成的自杀。”
黑暗烟雾在距离林涵一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沈文渊的嘴慢慢合拢。脖子正了回来。中山装恢复了平整。墨水的痕迹从脸上消失了,从借阅台上蒸了,连一滴都没留下。
他站在那里,和之前一模一样——灰布中山装,全黑的眼睛,脚不沾地。
但他开口了。
“你说对了一半。”
沈文渊的声音很低,很慢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“我不是自杀。我是献祭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钥匙。
然后他抬起头,全黑的眼睛看着林涵,嘴角微微上扬——这次不是那种僵硬的、变形的笑,而是一个真正的、带着苦涩的笑。
“钥匙给你。但你要用命来换。”
林涵没有犹豫:“怎么换?”
“今晚,地方文献室。你来守夜,一个人。其他人不许进。”
“不行。”
赵铁山一步跨到林涵身边,“你不能一个人。”
林涵抬手制止了他,看着沈文渊:“一个人守完今晚,钥匙给我?”
“对。”
“守完今晚,我还活着,钥匙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