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苏琴问。
“继续探索。”
林涵说,“时间还早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机,下午两点十五分。距离闭馆还有将近六个小时。
六个人继续在三楼转了一圈。除了馆长室、财务室、会议室、员工休息室,还有一间杂物间和一间厕所。杂物间堆满了旧桌椅、坏掉的书架和成捆的旧报纸,厕所的水龙头拧开后没有水,只有生锈的铁锈味从管道里涌出来。
没有地下室入口。通往地下一层的门在一楼。
他们下到二楼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。二楼除了大阅览室和地方文献室,还有两间小房间——一间是“装订室”
,里面放着订书机、胶水、裁纸刀之类的工具;另一间是“馆长接待室”
,比馆长室小,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几幅雾隐镇的老照片。
李芸对那些老照片很感兴趣,凑近了仔细看。照片拍的是八十年代的雾隐镇——石板路、老房子、街边的小店。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图书馆门口,门头上挂着“雾隐镇立图书馆”
的牌匾,牌匾下面站着一个年轻人,穿着军绿色的大衣,双手插兜,看着镜头笑。
照片下面的标签写着:“1983年冬,沈文渊在图书馆门前。”
这就是沈文渊活着时候的样子。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头浓密,眼神清亮,笑容温暖。不是那个歪着脖子、全黑眼睛的鬼,不是那个在信里写下“我会让所有人永远安静”
的偏执狂,而是一个普通的、爱书的、有点理想主义的年轻人。
林涵看着那张照片,心里有一个念头慢慢成形:沈文渊不是天生的恶鬼。他是被什么东西一步步推着走到那一步的。那七本书,那个仪式,那个叫“默书生”
的东西——它们才是真正的源头。沈文渊既是加害者,也是受害者。
这个念头很重要,但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用它。
下午四点半,六个人回到一楼大厅。
沈文渊不在借阅台后面了。鸡毛掸子也不在。借阅登记簿合上了,钢笔的笔帽拧紧了,台灯的插头被拔掉了——一切都被整理得整整齐齐,像是有人在下班前做了最后的清理。
但陈光的那双鞋还在柜台下面,鞋尖朝外,鞋跟朝内,和沈文渊之前摆放的位置一模一样,一动没动。
“他下班了?”
赵铁山问。
“可能。”
林涵说,“规则七说管理员只在开馆时出现。现在是下午四点半,还不到闭馆时间。也许他只在某些时段出现,也许他有自己的巡逻路线。”
“那我们晚上怎么办?”
周小琪终于开口了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他说闭馆后不能在走廊停留,那我们去哪?”
“三楼员工休息室。”
林涵说,“有门锁,有窗户,相对安全。”
“相对。”
王大勇重复了这个词,苦笑了一下。
六个人在大厅的阅览桌旁坐下,围成一圈。李芸打开笔记本,把她记录的所有信息整理成一张表格,用极轻的声音念给大家听——声音小到需要凑得很近才能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