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不是毛玻璃的效果。它就是模糊的,像是它的存在本身就不够清晰,像一张曝光时间太长的照片,边缘全是虚影。
林涵盯着那个人影看了两秒钟,然后收回了目光。
他没有慌。他在心里记下:第一次轻微声响,鬼出现,但距离很远,没有接近。
沈文渊的头慢慢转回来了。全黑的眼睛重新聚焦到林涵身上。
林涵决定加大测试力度。
他用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积灰的表面上用力划了一道更长的线。这次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倍,大概相当于正常翻书的声音——绝对在3o分贝以下,但已经接近边界了。
那个人影消失了。
不是慢慢走远,不是淡出,是瞬间消失,像电视关了电源。
然后它出现在了林涵面前十米的地方。
十米。瞬移。中间没有任何移动的过程。
这次林涵看清了它的样子。
那是一个女人,三十岁左右,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,下面是深蓝色的裤子,脚上一双黑色布鞋。她的头扎成一条马尾,但马尾散了一半,乱糟糟地垂在肩膀上。她的脸是模糊的,像有人用橡皮擦掉了一部分,只留下眼睛——两只眼睛是清晰的,全黑,和沈文渊一样。
但她的表情和沈文渊不同。沈文渊是面无表情,这个女人在笑。
嘴角上扬,露出牙齿。牙齿是正常的白色,但牙龈是黑色的,像是坏死了很久。
林涵的心跳加了,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收回手指,站直身体,和那个女人对视。
女人没有动。她就站在十米外,歪着头,笑着,全黑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林涵在心里记录:第二次声响,鬼瞬移到了十米内。没有攻击,没有规则提示,只是观察。
现在,第三次。
他在犹豫。要不要做第三次测试?第三次很可能触即死规则,或者至少触某种“标记”
。如果他被标记甚至被杀死,剩下的五个人群龙无,存活概率会大幅下降。
但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——第三次到底会生什么?是立刻死亡,还是有缓冲?鬼会采取什么行动?沈文渊会参与吗?
他看了一眼赵铁山。赵铁山站在二十米外,右手已经按在了折刀上,眼神在问他:你要干嘛?
林涵用极轻微的动作摇了摇头——别过来。
然后他伸出了右手。
这次他没有用手指划灰。他走到书架的另一端,那里有一本平放在书架边缘的书,看起来很薄,像是被谁随手搁在那里的。这本书不是红色书脊,只是一本普通的灰色封面的书,书名叫《雾隐镇诗歌选》。
林涵用手指轻轻一推。
书从书架上滑落,“啪”
的一声摔在地上。
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像一声枪响。不是特别大,正常环境下也就是一本书掉地上的音量,但在这绝对的死寂中,它显得异常刺耳,异常突兀,异常地——不应该存在。
书落地的那一瞬间,大厅里的日光灯管同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炸,是闪。所有的灯管同时变暗又同时变亮,像一次集体的眨眼。
然后,那个女人不见了。
林涵的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凉意。
不是风,图书馆里没有风。是某种更本质的“冷”
,像是他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低温区域,温度在零点几秒内下降了十度以上。
他没有转身。他知道转身也没用,因为那个东西已经在他身后了。
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右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