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放在上面,是搭。
五根手指,每一根都像冰棍一样凉,透过他的外套和衬衫,直接传递到皮肤上。
那凉意不是物理上的冷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直达骨髓的寒意,像是那只手不是在触碰他的肩膀,而是在触碰他的灵魂。
林涵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颤抖,但他用意志力压住了。
他没有动。没有转身,没有跑,没有出任何声音。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女人的声音,很轻,很柔,像是在哄小孩睡觉:
“第三次。我会帮你安静下来。”
声音是从他右耳后方传来的,距离不过十厘米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说话时呼出的“气”
——但那只手是冰的,呼出的“气”
也是冰的,像是有人把冰箱门打开对着他耳朵吹。
然后,冷意消失了。
肩膀上的手拿开了。身后的低温区域慢慢消散。日光灯管恢复了正常,不再闪烁。
林涵慢慢转过身。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那个白衣女人消失了,连脚印都没有留下。但他低头看地面时,现地板上多了一本书——《雾隐镇诗歌选》,刚才被他推下去的那本。它落地的位置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,之前是落在书架正下方,现在是落在两米外,书页翻开,摊在第37页。
第37页上只有一诗,很短:
《静》
无声最好
有声便老
三声过后
莫要再吵
诗下面有一行小字,印刷体,但看起来不像是原本就有的,更像是后来加上去的:
你已经用了三次。还剩零次。
林涵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,然后弯腰捡起那本书,合上,放回了书架上。动作很轻,很稳,手没有抖。
但他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赵铁山走过来了,脚步无声,但林涵能感觉到他的接近。赵铁山站到他身边,用极低的声音问:“怎么样?”
“三次触即死规则。”
林涵说,声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被鬼摸过肩膀的人,“但触的是‘标记’,不是即死。鬼说‘我会帮你安静下来’,意思可能是——当你累计违规三次后,鬼不会立刻杀你,而是会开始主动‘追杀’你,直到你死。”
“你现在被标记了?”
“对。我现在欠它一条命。”
赵铁山的脸色很难看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林涵抬手制止了。
“别担心,我有用。”
林涵说,“被标记反而是个机会——我可以更精确地测试鬼的行动模式。它什么时候来找我?怎么来找我?有没有办法甩掉它?这些信息对所有人都重要。”
“你拿自己当诱饵?”
“我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林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,“我不会慌,不会乱跑,不会在恐惧中做出错误决策。换任何一个人被标记,死亡概率都会比我高得多。”
赵铁山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他见过很多种人——怕死的、不怕死的、嘴上说不怕死实际上一见血就尿裤子的。但林涵这种,他不是不怕死,他是把“怕”
这个情绪从决策过程中彻底剔除了,像做手术切掉一个器官。
这让他觉得林涵比那些鬼更可怕。
林涵转过身,目光扫过大厅。沈文渊还在借阅台后面站着,但那双全黑的眼睛已经不看他了。不是转移了目标,而是——不感兴趣了。好像林涵的测试结果已经被记录归档,不再需要关注。
那个白衣女人也没有再出现。
但林涵知道,她被激活了。她会在某个时候来找他,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用最安静的方式,帮他“安静下来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