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火化有用?”
“日记里写的‘安息’,在中国传统文化里,入土为安是安息,但火化之后骨灰入土也是安息。关键不在于方式,而在于‘安放’这个动作。宋德茂的遗骸现在在无名碑下,那不是安葬,那是镇压。把他挖出来,重新以正常的方式安葬,他的执念就解除了。”
白鸦在本子上快记录,写完抬起头:“还有一个问题——无名碑在墓区北区,老槐树在墓区中央。我们最多只有七个人,现在死了孙猛,只剩六个。周小鹿的状态不能参与行动,实际能动手的只有五个人。要同时守住祠堂的长明灯、挖遗骸、烧契约,人手不够。”
“不需要同时。”
林涵说,“顺序操作。先挖遗骸,再烧契约。因为契约烧毁之后,守墓人的力量会减弱,挖遗骸的风险会降低。但挖遗骸本身会触即死规则,所以必须在守墓人力量最强的时候完成最危险的部分——这听起来矛盾,但实际上,守墓人力量最强的时候也是他最受规则限制的时候。他不能直接杀人,只能引导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在守墓人巡园的时候挖?”
陈烬问。
“对。子时,十一点到凌晨一点。他必须巡园,不能做其他事。在这个时间段挖,他只能看着,不能动手。”
“但他可以制造意外。”
白鸦说,“让地面塌陷,让墓碑倒下,让你踩到祭品,让你出声音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有人盯着他。”
林涵看向陈烬,“你负责盯守墓人。他出现在哪里,你就站在他对面,看着他。只要你不触规则,他不能动你。你用你的存在牵制他的注意力,让他没办法专心制造意外。”
陈烬握紧了柴刀:“行。”
“白鸦负责挖遗骸。李薇帮你。”
白鸦点了点头。
“钱多多负责烧契约。老槐树下有一个铁盒,契约在铁盒的夹层里。拿出来,当场烧掉。”
钱多多的脸皱成了一团:“我……我不敢……”
“你可以。”
林涵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,“你是小商贩,你见过各种人,应付过各种场面。烧一张纸而已,比你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简单。”
钱多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看到林涵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周小鹿和李薇负责看守小屋和祠堂的长明灯。不能让任何一盏灭掉。”
周小鹿睁开眼睛,看了林涵一眼,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林涵把所有任务分配完毕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明天晚上执行。今天白天,我们需要做最后的准备——找到足够的工具,熟悉两个地点的路线,测试各种可能的意外情况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桌上那枚已经变了样的铜钱。
“孙猛已经替我们付了第一笔代价。第二笔,我们自己付。”
窗外的黑暗中,新坟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——像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,一下,两下,三下,然后停了。
没有人听到。
除了钱多多。
他把脸埋在膝盖里,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,肩膀抖得像筛糠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听到了什么,但他知道——孙猛没有安息。
那座新坟里的东西,不是孙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