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早。”
孙猛已经走到了门口,“我先去熟悉一下地形。”
他拉开门,冷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剧烈摇晃。陈烬站起来想拦他,林涵按住了陈烬的手臂。
“让他去。”
林涵的声音很低,“你拦不住他。”
孙猛走进了黑暗,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了。
林涵走到窗边,撩起窗帘的一角,看着孙猛的背影在墓道上越走越远。他的步伐很快,但不是跑,是一种带着决绝的、义无反顾的快。
白鸦走到林涵身边,压低声音:“你不觉得他不对劲吗?”
“他太冷静了。”
林涵说,“一个昨晚还在崩溃边缘的人,今天突然变得异常冷静、理性、甚至英勇。这不是心理调节的结果,而是另一种崩溃——他放弃了。”
“放弃什么?”
“放弃活着出去。”
九点四十分。
墓区方向传来一声巨响——不是挖土声,不是说话声,而是玻璃破碎的声音,紧接着是金属撞击声,像有人用铁器砸东西。
然后是一声怒吼:“来啊!你他妈来啊!”
是孙猛的声音。
林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冲出门,陈烬和白鸦跟在后面,三个人在黑暗中朝祠堂方向狂奔。
规则三——不要在墓园内奔跑。
林涵在跑。但他顾不上了。
跑到祠堂门口的时候,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。
祠堂的门被砸开了,两扇木门倒在地上,门板上有刀砍的痕迹。里面那五盏长明灯还亮着,但其中一盏的玻璃罩碎了,灯芯暴露在空气中,火苗蹿得老高,几乎要烧到天花板。
孙猛站在供台前面,背对着门口,手里握着剔骨刀,刀刃上沾着什么东西——黑色的、黏稠的液体,不像血,更像机油。他的面前是那两盏灭掉的长明灯,其中一盏的灯座被撬开了,里面流出黑色的液体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而在那滩液体里,映出了一个影子。
不是孙猛的影子,而是一个佝偻的、穿着黑色寿衣的影子,正站在孙猛身后。
守墓人来了。
提前了两个小时。
林涵想喊孙猛跑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不出来。因为他看到守墓人的手——那只青灰色的、指甲像枯枝一样的手——正缓缓伸向孙猛的后颈。
孙猛感觉到了什么,猛地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