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鸦问。
林涵沉默了几秒:“不知道。但契约上写的‘百年期满’,现在已经过了期限。如果契约已经失效了,那么基于契约建立的规则也可能出现了漏洞。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漏洞。”
他看了看天色。灰白色的光已经开始变暗了,下午四点多,距离天黑不到两个小时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林涵说,“所有人回小屋,把门窗关好。今晚的守夜安排要调整——孙猛、钱多多、周小鹿、李薇全部待在二楼,不准下来。我和陈烬、白鸦守一楼。”
孙猛从墙角站起来,没有说话,自己上楼去了。
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,但林涵注意到,他上楼梯的时候,右手一直在摸自己的后腰——那里别着一样东西,林涵之前没看到过。
那是一把刀。厨房里用的那种剔骨刀,刀身窄长,刀刃锋利。不知道孙猛是什么时候找到的,也不知道他打算用来对付谁。
傍晚六点,天黑了。
比昨天又早了十五分钟。
墓园里的声音比前两晚来得更早、更密集。不到七点,挖土声、说话声、哭声就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小屋的墙壁。油灯的火苗在空气中剧烈摇晃,明明没有风,却像有什么东西在灯前走过。
林涵把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铜钱的热度又低了一些,现在是微温,像一个烧刚好的人额头的温度。
白鸦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所有收集到的线索——日记碎片三块、契约一份、守墓人照片一张、壁画临摹图、墓区地图、铜钱一枚。她把这些东西按照时间顺序排列:1923年宋德茂受聘、签订契约、现被骗、写下日记、困于墓园、契约到期……最后停在2o24年,他们七个人的到来。
“时间线清晰了。”
白鸦说,“现在的问题是——怎么在避免触即死规则的前提下,完成‘毁契约+掘骸骨’的操作。”
“契约好办,烧掉就行。”
林涵说,“掘骸骨是难点。无名墓碑在北区,守墓人每晚巡园两次,子时11点到1点之间他不能杀人,但可以引导。如果我们在他巡园的时候挖,他不能直接攻击我们,但可以用规则来杀我们——比如制造声音让我们出声音,或者诱导我们奔跑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在守墓人巡园的时候挖,但还要保证不触任何其他规则。”
陈烬总结,“这几乎不可能。”
“几乎,但不是完全。”
林涵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,“需要一个诱饵,引开守墓人的注意力。”
“诱饵?”
白鸦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谁当诱饵?”
林涵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从陈烬身上移到白鸦身上,又从白鸦身上移到楼梯方向。
楼梯上,孙猛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,正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,手里握着那把剔骨刀,刀身在油灯的光线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。
“我当。”
孙猛说。
三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孙猛从楼梯上走下来,脚步很稳,和他白天的状态判若两人。他的眼睛不红了,瞳孔也不散了,反而异常地清明,像一个想通了什么事的人。
“大圣,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