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没说话,只是看着前方。
白鸦从他身后探出头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前方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,有一座墓碑,造型和其他的都不一样——不是竖碑,而是一座躺倒的石碑,平铺在地上,像一个人躺平了睡觉。石碑表面刻满了字,不是中文,是日文。
两个人走过去。
石碑上刻着的是一个名字——“山本一郎”
,还有生卒年“191o-1943”
。下面是一段日文铭文,白鸦大致能看懂一些,意思是“为天皇效忠至最后一刻”
之类的军国主义口号。
墓碑周围没有供品,但石碑表面有很多划痕,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反复刮过。划痕最密集的地方是“山本一郎”
四个字,几乎被刮得看不清了。
“日军。”
白鸦说,“1943年占领时期死的。”
林涵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一下石碑上的划痕。划痕很新,不是几十年前留下的,更像是最近几天才刮出来的。而且刮的方向是从左往右,力度很大,像是在泄某种愤怒。
“不是一个人刮的。”
林涵说,“你看这些划痕,有的深有的浅,有的宽有的窄,至少是三到四种不同的工具留下的。有人反复来刮这块墓碑,想把上面的字刮掉。”
白鸦看了看周围的其他墓碑,都是中文名字,只有这一座是日文的。她的目光在墓碑之间来回扫了几遍,突然想到了什么:“这片区域的墓碑,年份都是1943年左右的。抗日烈士的墓碑在那边——”
她指向东侧,“这个日本军官的墓碑在这里,和那些烈士隔了整个墓区。”
“不是隔开。”
林涵站起来,看向整个墓区的布局,“是对峙。烈士在东,日军在西,中间隔着老槐树和祠堂。这是一个战场。”
白鸦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。她记下了墓碑的位置、铭文内容、划痕的特征,还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墓区布局图,标注了东西两侧的对峙格局。
两个人继续走,把整个墓区走了一遍,花了将近三个小时。白鸦的笔记本记了十几页,林涵的大脑里也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墓区地图——不是墓碑的位置地图,而是危险等级的地图。
东区(烈士墓):相对安全,鬼魂活动频率低,白天几乎感觉不到异常。
西区(日军墓和后期墓):中等危险,有鬼魂活动的迹象,墓碑前的供品被移动过的概率高。
北区(民国早期墓):高危,那些1923年的老墓碑周围有明显的阴冷感,站在旁边会起鸡皮疙瘩。
南区(靠近小屋和祠堂):安全区,鬼魂很少靠近,可能是因为长明灯的光能驱散它们。
回到小屋的时候,已经快中午了。陈烬坐在门口的石阶上,柴刀放在膝盖上,看到林涵和白鸦回来,站了起来。
“孙猛呢?”
林涵问。
陈烬的表情有些微妙:“在楼上,睡觉。”
“周小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