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看看。”
两个人穿过墓区,往西走。经过一排198o年代的墓碑时,林涵注意到其中一个墓碑前的供品很新——不是昨天看到的那种腐烂霉的状态,而是新鲜的水果,苹果和橘子,颜色还很鲜艳,像是刚摆上去不久。
他停下来,蹲下看了看。
苹果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珠,橘子皮上还有绿色的蒂。摆上去的时间不过两个小时。
“谁放的?”
林涵问。
白鸦也蹲下来看了看,摇头:“不知道。我们昨晚都在小屋里,没有人出来过。”
林涵站起来,环视四周。墓区里没有其他人的脚印——石板路上只有他们自己的脚印,还有昨天留下的那些旧脚印。但供品确实是新的,新鲜得像刚从水果店里买回来的。
“是死者自己摆的。”
林涵说。
白鸦的手顿了一下,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:“死者自己?”
“或者说,鬼摆的。”
林涵转身继续往前走,“供品是给死者的,但如果死者‘醒’了,他们可能会自己摆供品给自己。这是一种自我供奉的行为,说明墓园的规则在自我维持。即使没有人来上供,死者也会用某种方式维持自己的存在。”
白鸦在本子上快记下这段话,然后在旁边打了个问号。
无名墓碑在西区偏南的位置,靠近老槐树。林涵昨天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这块墓碑——因为它太小了,比其他的墓碑矮了将近一半,石材也是最普通的青石,没有打磨过,粗糙得像一块从山上随便捡来的石头。
墓碑上没有名字,没有生卒年月,没有铭文。只有三个字——“守墓人”
,是用利器刻上去的,笔画歪歪扭扭,不像专业的石匠刻的,更像是某个人用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凿出来的。
白鸦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那些刻痕:“笔画深度不均匀,左边深右边浅,刻的人可能是左撇子,而且……刻的时候手在抖。”
林涵也蹲下来。他注意到墓碑的底部有一圈泥土是松动的,像是最近被人挖开过又填上了。他用手拨了拨那些土,土下面露出一点黑色的东西——布料。
不是普通的布料,是寿衣的料子,黑色绸缎,边缘绣着暗红色的花纹。
林涵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把土重新盖回去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他说。
“尸体?”
“守墓人的遗骸。”
白鸦皱起眉头:“我们要挖吗?”
林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在心里快权衡——挖开墓碑会违反规则,规则里虽然没有明确写“不要破坏墓碑”
,但根据之前的经验,这种行为大概率会触即死机制。但如果不挖,守墓人的安息任务就无法完成,第三天晚上所有人都会死。
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,现在不需要做决定,但最晚明天必须做出选择。
“先记录。”
林涵站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土,“继续走。”
两个人从西区绕到北区,再往东走。走了大约四十分钟,林涵突然停下来。
白鸦差点撞上他的后背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