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
林涵终于抬起头,“照片只是一个媒介,关键是他‘看了’。看了就是看了,收走照片也不能让那个行为消失。”
陈烬握紧了柴刀:“那他要死?”
“不一定。”
林涵说,“规则里有‘锁定’和‘3分钟’的设定,说明鬼杀人需要过程。在这个过程中,如果有其他因素干扰,比如鬼被别的事情吸引,或者被某种规则限制,就有可能逃过一劫。”
“你说的‘某种规则’是什么?”
林涵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把日记翻到其中一页,推到陈烬面前。那一页上写着——“契约既成,守墓人不得擅离。然每逢子时,须巡园一次,不得有误。”
“守墓人每天晚上必须巡园一次。”
林涵指着这行字,“巡园的时候他不能杀人,只能‘引导’。也就是说,每天晚上有一个时间段他是安全的。日记里没写具体时间,但民国时期的‘子时’是晚上11点到凌晨1点。”
“所以11点到1点之间是安全的?”
“相对安全。其他时间危险。”
陈烬点了点头,把这个信息牢牢记在心里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:“你之前说,在祠堂外面的时候,你看到了守墓人?”
林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:“嗯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?”
“一个老人,佝偻着背,穿着黑色寿衣,脸色青灰,眼睛是两个洞。”
林涵的描述和照片上一模一样,“他就站在我身后,距离不到半米。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气,像站在冰窖门口。”
陈烬皱眉:“我没看到。”
“因为你没有触看到他的条件。”
林涵把日记合上,“他选择让我看到,可能是因为我在看他,也可能是因为我足够冷静,不会触规则。如果当时你回头或者大叫,你就死了。”
陈烬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“你不害怕吗?”
林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不是因为不想回答,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“害怕”
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模糊了。他知道别人在害怕的时候会心跳加、出汗、抖、尖叫,这些生理反应他也有,但他的大脑总会在这些反应出现之前抢先一步进入分析模式,把恐惧压到意识的最底层。
这是一种保护机制,也是一种缺陷。保护他不在危险面前崩溃,但也让他越来越难理解别人的情感。在前几个副本里,有人叫他“冷血”
,有人叫他“机器人”
,他都不在意,因为这些评价对他来说只是数据,没有情感价值。
“十点半了。”
陈烬看了一眼窗外,“快到子时了。”
林涵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关上,插好插销。二楼的窗户白鸦已经检查过了,都关好了。小屋里只剩下那盏油灯,火苗在微弱的空气流动中轻轻摇晃。
十一点整。
墓园突然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