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跟了上去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
孙猛绕过几排墓碑,来到墓区东侧边缘。这里有一棵枯树,树干上钉着一块木牌,木牌上写着四个字——“焚尸之处”
。
树下的地面是黑色的,不是泥土的黑,是烧过的黑。焦黑的土壤里埋着碎骨头——不像是人的,更像是小动物的。孙猛蹲下来捡起一根,看了看,扔了。
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这次很近,就在枯树后面。
孙猛绕到树后,什么都没有。但地上有一张照片,黑白照片,上面的人穿着黑色寿衣,脸色青灰,眼睛是两个黑洞。
和墙上规则第一条说的一模一样——“夜晚不要直视墓碑上的照片。”
但现在是白天,而且这不是墓碑上的照片,是单独的。
孙猛捡起照片,翻过来。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宋德茂,摄于民国十二年七月。”
守墓人的照片。
孙猛盯着照片里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看了两秒,突然觉得头晕目眩,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两个黑洞里钻出来,顺着视线钻进他的脑子里。
他猛地闭上眼睛,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手心里。
“大圣?大圣!”
钱多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孙猛睁开眼睛,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。他把照片塞进口袋,转身往回走,没有跟钱多多说看到了什么。
墓区西侧。
林涵和陈烬走得慢得多。
林涵走在前面,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正中间,避开两边的杂草和任何看起来像祭品的东西。陈烬跟在后面,始终保持两米的距离,手电虽然没开,但一直握在手里。
西侧的墓碑比东侧的新一些,最近的墓碑日期是1985年。林涵注意到一个规律——墓碑的排列不是按时间顺序,也不是按姓氏笔画,而是按某种他还没看懂的逻辑。有些墓碑挨得很近,有些离得很远,中间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,但地面的草比其他地方矮一截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踩过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陈烬突然说。
他蹲在一个墓碑前,用手电照着碑文。林涵走过去,看到碑文上写着——
“李秋生,生于1921年,卒于1943年,抗日烈士。”
墓碑前放着一束干枯的野花,花虽然枯了,但被整齐地摆好,不是随意扔在那里的。这说明有人来过,而且是在不久之前。
林涵扫了一圈,现周围还有好几个类似的墓碑,上面刻的都是1943年左右去世的人,有些写着“抗日烈士”
,有些只写着“死者”
,连名字都没有。
“1943年。”
林涵重复这个数字,“日军占领时期。”
陈烬站起身,表情有些复杂。他是消防员出身,救过很多人,也见过很多人死。战争年代的事离他很远,但看到这些墓碑,还是觉得胸口闷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西侧最里面有一棵老槐树,就是之前远远看到的那棵。走近了才现,这棵树比想象的还要大,树干粗得惊人,树皮上全是深深浅浅的沟壑,像一张老人的脸。树枝上挂着的白色布条现在看清了——是衣服的碎片,各种颜色、各种材质的,有些已经烂成了丝,有些还很新。
其中一条布条在微微光。
林涵走过去,拨开其他布条,看到那是一截白色的布料,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字——“救我”
。
血已经干了,变成了暗褐色,但字迹很清楚。字的笔画很抖,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,写完之后把衣服撕碎挂在了树上。
“有人来过这里。”
陈烬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来过,没走出去。”
林涵没说话。他蹲下来看树根的位置,现泥土有翻动的痕迹,像是有人在这里挖过什么东西。他用手指拨开表层的土,碰到一个硬物。
铁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