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契约是假的。我被骗了。我走不了。永远走不了。”
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,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——
“不要让长明灯灭。灯灭,它们就醒了。”
白鸦合上日记,转身看向那七盏长明灯。五盏亮着,两盏灭的。
“周小鹿,李薇。”
白鸦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去把祠堂里所有的灯油找出来。天黑之前,必须把灭的那两盏点上。”
墓区东侧。
孙猛和钱多多走在石板路上,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,在安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孙猛走得很快,像在健身房跑步机上一样大步流星,钱多多跟在后面气喘吁吁,小声喊:“大圣,大圣,慢点,慢点。”
“怕什么?”
孙猛头也不回,“大白天的,还能有鬼?”
话音刚落,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,石板翘起来,下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。孙猛脚下一滑,身体往前栽,双手本能地撑在地上——正好按在一个墓碑前的祭品上。
一碗霉的米饭被他按了个稀巴烂,黑色的汁水从指缝里溢出来。
“操!”
孙猛甩了甩手,黏糊糊的汁液溅到旁边的墓碑上。
墓碑上是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里的人穿着旧式军装,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。汁液溅到照片上,正好糊住了那个人的眼睛。
钱多多的脸白了:“你……你踩祭品了。”
“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孙猛站起来,在裤子上擦了擦手,“墙上的规则说的,不要踩踏祭品。我这又不是踩踏,我是手按的。”
钱多多张了张嘴,想说“规则不是这么抠字眼的”
,但看着孙猛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把话咽了回去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东侧的墓碑比西侧的要旧一些,最早的林涵之前扫过一眼,是1923年的。很多墓碑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,有些墓碑甚至歪了、裂了,像是被人推倒过。
走到一半,孙猛突然停下来。
“你听到没有?”
钱多多竖起耳朵。风里传来一个声音,很轻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,说的是方言,听不太清,但能听出是一个老人的声音,沙哑、低沉,像砂纸在磨玻璃。
“……来……”
“……这里……”
声音的方向是墓区深处。
孙猛往前走了两步,钱多多一把拉住他:“你疯了?规则说了,听到声音不要回头。咱们就当没听见,回去吧。”
“规则说的是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。这又没叫名字。”
孙猛甩开钱多多的手,“我就去看看,说不定是什么线索。”
“大圣……”
孙猛已经走远了。
钱多多站在原地,犹豫了三秒钟,骂了一声“妈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