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幅画:老人和一个黑袍人面对面站着。黑袍人的脸被帽子遮住了,只能看到一双惨白的手,手里拿着一卷东西,像是一张纸。老人跪在地上,双手高举,像是在接受那卷纸。画面下方有一行小字,但被什么东西刮花了,只能认出几个偏旁。
“这是……契约?”
白鸦自言自语。
第三幅画:老人站在墓园中央,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,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洞,洞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周围的墓碑全部亮着光,那些灰黑色的人影站在各自的墓碑前,像是在鞠躬。画面的右上角画着太阳和月亮,说明不分昼夜,老人一直在那里。
第四幅画:大面积损毁。墙面被人用利器凿过,留下一片坑坑洼洼的痕迹。只能从残存的边角看出一点端倪——地上有一团黑色的东西,像是一个人倒下了,旁边站着那个黑袍人,黑袍人手里拿着那卷纸,纸在燃烧。
“这画的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李薇凑近了一点,声音很轻。
白鸦没回答。她把每一幅画都仔细看了一遍,目光停在第四幅画的残片上。那团黑色的东西——如果倒过来看,像是一个人张着嘴在喊。而黑袍人手里的纸,燃烧的火焰是向下走的,说明纸在被撕毁,而不是点燃。
“这个黑袍人骗了他。”
白鸦说。
周小鹿打了个哆嗦:“骗了谁?”
“守墓人。”
壁画下面有一张供桌,供桌上落满了灰,灰里埋着几样东西——一只破碗、一双筷子、一个牌位。牌位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,但白鸦拿起来翻到背面,现有人用指甲刻了两个字:“被骗”
。
白鸦把牌位放回去,转身看祠堂的其他角落。
祠堂左侧有一个小门,门后是一个狭窄的隔间,隔间里堆着杂物——破旧的蒲团、霉的经幡、几捆黄纸。最里面有一张行军床,床上铺着一条灰色的毯子,毯子鼓起来一块,像下面盖着什么东西。
白鸦走过去,用脚尖挑开毯子。
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周小鹿在后面干呕了一声。
毯子下面是一具干尸。
尸体身上穿着民国时期的那种灰布长衫,脚上一双布鞋已经烂得只剩鞋底。皮肤呈深褐色,紧紧贴在骨头上,像一层干枯的树皮。脸上的肉塌陷了,眼眶是两个深洞,嘴巴大张着,牙齿一颗不少,排列得整整齐齐,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干尸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口,手里握着一本霉的笔记本。
白鸦蹲下来,掰开干尸的手指。骨头很脆,出一声轻响,周小鹿吓得捂住了嘴。白鸦把笔记本抽出来,翻了几页。纸张黄脆,有些字已经洇开了,但大部分还能辨认。
“守墓人日记。”
白鸦说。
她快扫了一眼第一页的内容——
“民国十二年七月初三,我宋德茂受聘为青石岭守墓人。此园葬三百八十七人,多为无主孤魂。园主交代,每日须添长明灯油,不得有误。夜闻墓中有声,初惧,后习以为常。”
“宋德茂。”
白鸦念出这个名字,记在了脑子里。
她又翻了几页,后面的内容开始变得奇怪——
“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夜半,群鬼出。有一黑袍人至,言可助我镇鬼,需立契约。我允之。”
再后面几页字迹变得潦草,像是手在抖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