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
但玛格丽特知道。
窗外的天空,依然是灰色的。麦克林玩偶屋的第二天,已经过了一半。而夜晚,又要来了。
大刘的断臂处止住了血。林涵用衬衫布条缠得很紧,打了一个死结。
布条是白色的,很快就被血浸透了,变成暗红色,但没有再往外渗。大刘靠在沙上,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悲伤,也不是恐惧,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“那只手本来就不是我的了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,“从它变黑的那一刻起,就不是了。”
火哥蹲在他面前,检查了伤口,然后站起来,走到林涵面前。
“你让他自己剪的?”
火哥的声音很低,但能听出里面的火气。
“他自己决定的。”
林涵说。
“你他妈就在旁边看着?”
“我在旁边帮不了他。”
林涵的语气没有变化,“那是他的选择,不是我的。”
火哥的拳头攥紧了。他的指节泛白,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前臂。他盯着林涵看了五秒,然后猛地挥出一拳。
林涵没有躲。拳头砸在他的左脸上,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,撞在了茶几角上。嘴角裂开了,血流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。
“火哥!”
沈默喝了一声,上前一步挡在林涵面前。
“别拦我。”
火哥的声音在抖,“你看到了吗?他站在那里,看着大刘把自己的手剪掉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他他妈的根本不在乎——”
“我在乎。”
林涵的声音从沈默身后传来。他站直了身体,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,看着火哥,“我在乎。
但我在乎的方式不是冲上去替他剪,或者拦住他让他等死。我在乎的方式是——在他做出选择之后,帮他包扎伤口,让他活下来。”
火哥瞪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以为我不害怕吗?”
林涵继续说,声音依然平静,但语比平时快了一点,“你以为我看着剪刀切进骨头的时候,我的手没有抖吗?”
他伸出右手。手指在微微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某种别的东西。火哥看到了他指尖上的瓷质光泽,那光泽已经蔓延到了第二个指节,在烛光下反射出一种冰冷的、不属于活人的光。
“你——”
火哥的怒气被这个现打断了。
“看了玩具箱的代价。”
林涵把手缩回去,“规则说不要往里面看,我看了。所以我在变成玩偶。和唐糖一样,和大刘一样。区别只是度和方式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