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冲进去——他违反了规则,他看了玩具箱。但他看到的是——大刘用左手拿着剪刀,剪掉了自己的右手。
黑色的、弯曲的、像枯枝一样的右手掉在地上。没有血。伤口处是黑色的、焦炭一样的断面,没有血,没有肉,只有一种像是被烧过的、硬邦邦的物质。
大刘倒在地上,脸色惨白,嘴唇紫。他的左手还握着剪刀,剪刀的刃口上沾着黑色的粉末。
“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弱,“我觉得……好多了。”
林涵看了一眼他的右肩。伤口处的黑色在褪去,从肩膀开始,往下退,像是潮水退潮一样。黑色退过的地方,露出了正常的皮肤颜色——苍白的、有血色的、人类的皮肤。
黑色退到了肩膀的断面,然后停了。伤口处开始流血——红色的、温热的、人类的血。
大刘笑了。他躺在地上,满脸是汗,嘴唇白,但他笑了。
“有用。”
他说,“真的有用。”
林涵蹲下来,检查他的伤口。血流量不大,但需要包扎。他脱下自己的衬衫,撕成布条,缠在大刘的右肩上。
“你刚才看了玩具箱。”
大刘说,声音虚弱,“你违反了规则。”
林涵没有回答。他知道。他看了玩具箱。虽然规则说“不要往里面看”
,但他看了。虽然那条规则是艾米丽写的,可能是真的,但他还是违反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手指上的瓷质光泽——昨晚玛格丽特留下的那片光泽——变大了。从指尖蔓延到了第一个指节。
违反规则是有代价的。
“走。”
他扶起大刘,“下楼。”
两个人走出儿童房。林涵关上门的时候,听到玩具箱里传出一个声音——小女孩的笑声。轻轻的、天真的、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。
他没有回头。
楼下,客厅里,唐糖已经能坐起来了。苏晓在给她喂水,这次她能喝进去了。火哥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灰色天空。沈默靠在墙边,眼睛闭着,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着。
看到大刘下来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大刘的右臂不见了,肩膀处缠着白色的布条,布条上渗着血。但他的脸色比上去之前好多了——不再是死灰色,有了一点血色。
“手没了。”
大刘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但命保住了。”
火哥看着他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涵走到茶几前,把学生证放在唐糖面前。
“你的。”
他说。
唐糖看着学生证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很灿烂,但那已经是昨天的事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小声说。
林涵没有回应。他坐在沙上,闭上眼睛。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,手指上的瓷质光泽在蔓延——从指节到第二个指节,缓慢的、不可逆的。
他需要找到自己的解法。但在那之前,他需要先解决一个问题——他看了玩具箱。违反了规则。代价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