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玩偶屋14（第2页）

声音消失了。

冷意也消失了。

林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。黑暗已经退去，门关上了，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

他的手指还能动。但指尖上有一小片光泽——瓷质的光泽。

他看了那片光泽三秒，然后把手指缩进袖子里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沈默问。

“还好。”

林涵说。

他没有告诉沈默关于指尖的事。不是因为不信任——是因为说出来不会改变任何事情，只会让其他人更恐慌。

他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
今晚没有人再睡着。

凌晨四点左右，隔壁房间传来了一声尖叫。

是苏晓的声音。

林涵从床上弹起来，冲出房间。沈默跟在后面。

走廊里很暗，但能看清路。他跑到苏晓和唐糖的房间门口，推开门——

苏晓缩在床角，双手捂着嘴。唐糖躺在自己的床上，姿势很奇怪——身体挺直，双手放在身体两侧，像是在棺材里。

但唐糖的眼睛是睁着的。

她的眼睛变成了蓝色——不是人类的蓝色，是瓷娃娃的那种蓝色。空洞的、没有高光的、画上去的蓝色。

“她……她刚才动了一下。”

苏晓的声音在抖，“她坐起来了，眼睛是闭着的。然后她躺下去，睁开眼睛就变成了这样。”

林涵走到唐糖床边，弯腰看她的脸。瓷化已经蔓延到了脖子，下巴和脸颊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瓷质的光泽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，露出里面的牙齿——牙齿也在变，从白色变成瓷白色，从人齿变成瓷齿。

“唐糖？”

他叫了一声。

没有反应。眼睛不眨，瞳孔不聚焦，呼吸很浅，浅到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。

“她还在。”

沈默检查了她的脉搏，“但意识已经不在了。或者说，意识正在从身体里抽离。”

“转移到那个玩偶里。”

林涵说。

他转身走到壁炉前——不对，壁炉在一楼。他站在房间里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天亮之后，我们立刻去地下室拿颜料。”

他说，“然后标记异常玩偶。唐糖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灰色的天空开始泛白，但那种白不是黎明的白——是病人皮肤的那种白，苍白的、没有血色的白。

麦克林玩偶屋的第二天，开始了。

而唐糖，可能撑不过这个白天。

天亮了。但那种亮不是太阳升起的亮，而是灰蒙蒙的、像是有人在灰色的画布上又涂了一层灰色的亮。窗外的天空和昨天一模一样，没有云，没有光，只有一种均匀的、令人窒息的灰。

林涵站在唐糖的床边，看着她的脸。瓷化已经蔓延到了额头，只有眼睛周围的一小圈皮肤还保持着人类的颜色。

但那些皮肤也在变——他能看到变化的过程，像是有人在用一只看不见的笔在她的脸上作画，一笔一笔地把人类的质感涂掉，换上瓷质的、冰冷的光泽。

唐糖的眼睛还睁着。蓝色的瞳孔——不对，她的瞳孔本来是棕色的。现在变成了蓝色，瓷娃娃的那种蓝色。空洞的、没有高光的蓝色。

瞳孔不聚焦，但眼珠会动。很慢，很机械，像是在追踪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