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看天花板。
林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白色的石灰和一道细长的裂缝。
“她看了多久了?”
他问苏晓。
苏晓缩在床角,脸色惨白,嘴唇在抖。“从……从我叫你们开始。她一直看着天花板,没有动过。”
林涵走到床边,伸出手,在唐糖的眼前晃了晃。没有反应。眼珠没有动,瞳孔没有缩,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。
“意识已经转移到玩偶里了。”
沈默说,声音很低,“身体还活着,但里面的东西不在了。”
“就像眼镜一样。”
火哥站在门口,声音沙哑。他一夜没睡,眼睛通红,眼眶下面有深深的淤青。
“不一样。”
林涵说,“眼镜是死了之后身体才开始瓷化。唐糖是还活着,但意识正在被抽离。这是两个不同的过程——一个是死亡后的转化,一个是替换中的转移。”
他转身看向壁炉的方向。虽然壁炉在一楼,但他知道那个和唐糖长得像的瓷娃娃正在壁炉上笑着。每过一分钟,它的笑容就大一分,唐糖的意识就少一分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他说,“下楼。拿颜料。标记异常玩偶。”
他走出房间,走廊里的灯是灭的。他看了一眼儿童房的门——关着,门缝里没有光。昨晚那扇门自己打开了,玩具箱的盖子也自己打开了。按照规则第四条和第七条的描述,这些东西应该在夜间活动,白天应该会安静下来。
但“应该”
这个词在副本里是最危险的。
六个人下楼。大刘走在最后面,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,手指弯曲着,像是枯死的树枝。他用左手扶着栏杆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。火哥想扶他,被他推开了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
大刘的声音闷闷的,“别碰我。万一传染给你。”
客厅里,茶几上的小木偶还在。林涵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——木偶的脸变了。昨天还是空洞的平静,现在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笑。而且它的头转了一个角度,面朝楼梯的方向,像是在等他们下来。
壁炉上,玩偶的数量没有增加。还是十个。但那个和唐糖长得像的瓷娃娃,位置变了。昨天它在壁炉的左边,现在在正中间。而且它的姿势变了——昨天是坐着的,现在是站着的。虽然瓷娃娃的腿是固定在地上的,不可能从坐着变成站着,但林涵清楚地记得,昨天它是坐着的。瓷质的裙摆在底座上铺开,呈一个扇形。现在是垂下来的,像是有人在它身上换了一套衣服。
不,不是换了衣服。是换了一个玩偶。
“它在长大。”
沈默说。
林涵看向他。
“你看它的脸。”
沈默指着那个瓷娃娃,“昨天的脸是六七岁女孩的脸。今天的脸——”
林涵仔细看了看。沈默说得对。昨天的脸是圆圆的、稚嫩的、孩子的脸。今天的脸瘦了一些,下巴尖了一些,嘴唇薄了一些——是一张少女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