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看了看表。三点整。
车门没有开。
十秒过去了。十五秒。二十秒。
“它为什么不开门?”
阿豪的声音在抖。
林涵没有回答。他走到门前,伸手去拉车门。门把手是冰冷的,冷得像是被液氮泡过。他拉了一下——门没开。
二十五秒。
“暗号。”
小陶突然说,“需要暗号。”
林涵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头七仪式。”
小陶的声音在抖,但很坚定,“我们做了头七仪式,但那是给陈秀英做的。灵车是来接她的。她已经走了,灵车不知道。”
林涵的眼睛亮了。他转身面对车门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念出了那个名字:
“陈秀英。”
车门没有反应。
“陈秀英已经走了。”
他继续说,“她的儿子回来了。她原谅了他。她可以走了。”
车门还是没有反应。
二十八秒。
“不对。”
老赵的声音很急,“不是这样说。”
他推开林涵,走到车门前,用拳头砸了一下车门:“开门!我们是活人!让我们上车!”
车门纹丝不动。
二十九秒。
红姐推开老赵,把脸凑近车窗,对着那片黑暗喊道:“我们完成了头七仪式!烧了纸衣纸钱纸屋!念了她的名字三次!她亲口说她不怪儿子!她已经走了!你要接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!”
三十秒。
车门开了。
不是从外面开的,是从里面——门把手自己压下去,门锁咔哒一声弹开,车门向外缓缓打开。门后面是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不是夜晚的黑暗,是那种绝对的、没有边界的、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黑暗。
黑暗里有声音。
不是人的声音,是一种很低沉的、很缓慢的震动,像远处的雷声,又像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震动从车门里传出来,穿过他们的身体,震得牙齿酸。
“上车。”
林涵说。
他第一个跨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