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陶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我的三个同学。她们站在我的床边,问我为什么活下来了。我说我不知道。她们说你知道,你选择了让我们去死。”
“那不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小陶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但知道和相信是两回事。”
林涵沉默了。
“你知道吗,”
小陶抬起头,看着他,“在上一个副本里,有一道门。门只能从外面打开,但外面是鬼。我们四个人在门里面,鬼在门外面。规则说,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。因为门每次只能打开三秒,三秒之后就会重新锁上。如果四个人都挤在门口,谁也出不去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抖。
“她们让我先走。因为我是最小的。她们说‘小陶你先走,我们后面跟上’。我信了。我跑了出去。然后门关上了。我听到她们在里面尖叫,听到她们在砸门,听到她们在叫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站在门外,什么都做不了。我只能听着。听她们的声音一个一个消失。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的声音——是我最好的朋友。她在叫我的名字,叫了整整五分钟。然后她的声音也消失了。”
“门再也没有打开过。”
小陶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在抖,但没有出声音。
林涵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他想说些什么——一些安慰的话,一些理性的分析,一些能让她好受一点的逻辑。但他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世界里,安慰是没用的。理性是没用的。逻辑是没用的。唯一有用的,是活下去。但“活下去”
这三个字,对那些没有活下来的人来说,是一种残忍。
“你没有错。”
林涵终于说出了这句话。
小陶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“在那个副本里,你没有错。”
林涵的声音很平静,“规则是门只能从外面打开,每次三秒。如果你们四个人都挤在门口,可能一个人都出不去。你出去了,她们没出去——这不是你的选择,是副本的选择。”
“但我活下来了。”
“对。你活下来了。这就是副本想要的——让你活下来,然后让你背负着‘为什么是我活下来’这个问题,过完一辈子。这是一种惩罚,比死更重的惩罚。”
小陶看着他,眼泪还在流,但她的表情变了——从绝望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理解。
“你也背负着什么。”
她说。
林涵没有回答。
“你的印记。”
小陶看着他的右手,“你掌心的那个数字。那不是副本次数,对吧?”
林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的“5”
字印记在灯光下泛着黑色的光,像一条烧焦的伤疤。
“是次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