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。”
“骸骨怎么会走?”
林涵没有回答。他推开门,走进医务室。处置室的门也开着,里面的器械柜倒了,器械散了一地。墙上有抓痕——五道深深的沟壑,从墙壁的中间一直划到地面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上滑下来的时候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抓痕的间距很宽,不是正常人的手能留下的。五根手指,每根之间至少隔了十厘米。
“走。”
林涵退出医务室,“快走。”
他们几乎是跑着穿过村子,往落水崖的方向去。山路比昨天更难走了——不是路况变了,是路两侧的竹子变了。竹子的颜色从绿色变成了灰白色,像被火烧过,又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的水分。竹叶上挂着水珠,但水珠不是透明的,是暗红色的,黏稠的,像某种体液。
“这些竹子怎么了?”
阿豪的声音已经变了调。
“别碰。”
林涵拨开一丛竹子,侧身挤过去。
快到落水崖的时候,他们听到了声音。不是风声,不是竹叶声,是人的声音——有人在说话,很多人在说话,像是在争论什么。
林涵放慢脚步,贴着崖壁往声音的方向移动。转过一个弯,他看到了——
老赵、红姐、小陶、刘叔。四个人都在。
他们站在崖边,背对着林涵,面朝悬崖的方向。他们的姿势很奇怪——站得笔直,双手垂在两侧,一动不动,像是四根插在地上的木桩。
他们在说话。每个人都在说话,但说的内容不一样,节奏不一样,音量不一样。四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一没有指挥的交响乐,混乱、嘈杂、让人头疼欲裂。
“老赵!”
林涵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回头。四个人继续说话,继续站在崖边,一动不动。
林涵走过去。走到距离老赵三米的时候,他听清了老赵在说什么——
“……不能回去。回去就是死。规则上说不能吃米饭,但我们已经吃了。吃了就回不去了……”
老赵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。但他说的内容让林涵的心沉了一下——吃了?谁吃了?
“老赵!”
林涵又喊了一声,伸手去拍他的肩膀。
老赵的身体一震,像是从梦中被惊醒。他猛地转过头,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他看着林涵,看了三秒,然后瞳孔慢慢恢复正常。
“林涵?”
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找你们找了快一个小时。你们怎么来崖上了?”
老赵皱了皱眉,像是在回忆什么:“我们……我们在大堂等你们回来。然后眼镜说他要去找你。我们拦不住他,他就出去了。然后……”
他的声音断了。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有人敲门。三长两短。我们没有开门。敲门声停了之后,我听到你的声音——你在门外说‘开门,是我’。我问暗号,你说出了暗号。”
林涵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我没有回来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