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黑之后呢?”
阿豪问。
“天黑之后,规则开始生效。”
林涵看了看表,“第一天,鬼只会‘观察’。但‘观察’的意思是,它在看我们,在看我们的一举一动,在看我们怎么反应。它在收集信息。”
“收集信息?”
眼镜皱眉,“鬼也需要收集信息?”
“不是鬼。是副本。”
林涵说,“副本在测试我们。它在看我们怎么应对规则,怎么处理恐惧,怎么在压力下做决定。你今天做的每一个选择,都会影响后面两天的走向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向门口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——不是他的轮廓,是另一个人的,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。
林涵没有注意到。
但老赵注意到了。
他看着林涵的影子,瞳孔收缩了一下,然后迅移开了视线,什么都没有说。
他们离开了游客中心,沿着村子的另一条路往北走。导览手册上的地图显示,祠堂在村子的北侧,靠近山脚。
这条路比之前走的更荒凉。石板路被野草覆盖了大半,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路的痕迹了。两侧的房屋更加破败,有几栋已经完全坍塌,砖石散落一地,野草从废墟里长出来,比人还高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他们到了一栋建筑前。
祠堂比村子的其他建筑都大,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门楣上刻着“陈氏宗祠”
四个字。门是木制的,很大,两扇对开,门上钉着铜钉。门没有关,敞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陈氏宗祠。”
林涵念出那四个字,“落水村的人都姓陈?包括陈秀英?”
“应该是。”
刘叔说,“南方很多村子是同姓聚居。”
林涵走进祠堂。
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。正对着门的是一个神龛,神龛里供着牌位——几十个牌位,密密麻麻地排列着。神龛前面的供桌上摆着香炉、烛台、供品。供品已经腐烂了,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糊状物。
神龛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画像——历代祖先的画像,穿着清朝的官服或民国的长衫,表情严肃,眼神空洞。
林涵的视线落在神龛最下面一排。
那里有一个牌位,比其他的都新,木头的颜色还没有完全变暗。牌位上写着:
先妣陈母陈秀英之位
“她的牌位在祠堂里。”
红姐说,“说明村民还是承认她是陈家的人。”
“承认。”
林涵说,“但不代表接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