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后退了三步,眼睛始终盯着水井上的那碗水。
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,倒影消失了。但他刚才看到的东西不会消失——镜子里的自己在笑,而他没有笑。这个规则他已经知道了,但“知道”
和“看到”
是两回事。
知道规则的时候你还能保持理性,看到规则在你面前生效的时候,你的大脑会不受控制地告诉你:你已经死了,只是还没现。
“林涵?”
老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,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水里的倒影。”
林涵没有隐瞒,“它在笑。”
老赵的脸色变了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——不是恐惧,是本能的自保反应。在副本里,被“标记”
的人是最危险的,靠近他们的人次之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阿豪的声音在抖,“他被鬼盯上了?我们是不是应该离他远点?”
“闭嘴。”
红姐瞪了阿豪一眼,“规则是‘不要照镜子’,他照的是水面,不算镜子。而且他及时收回来了,应该没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没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你离他远点就能活了吗?”
阿豪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老赵做出了决定,“水井太邪门了,别在这里待太久。”
林涵没有反对。他最后看了一眼水井——青石板盖得严严实实,上面的“陈秀英之墓”
五个字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。墓碑前面的碗里,水还是清的,清得像一面镜子。
他转身,跟着其他人往回走。
走出几十米后,林涵回头看了一眼。水井安静地待在空地上,歪脖子树在旁边站着,绳子还在风里晃。
一切都和他们来时一样,但林涵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——不是水井变了,是它周围的空气变了,变得比刚才更稠、更重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井底慢慢浮上来。
他们沿着石板路往回走,经过陈秀英家时,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门关上了。
“刚才谁关的门?”
他问。
所有人都摇头。
“我们出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。”
老赵说,“我走在最后面,记得很清楚,门是开着的。”
林涵走到门前,伸手推了一下。门推不动。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。
“走吧。”
他没有强行推门,“它不想让我们再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