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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七6（第2页）

里面的布局很简单——一张办公桌，一把椅子，一个文件柜，墙上挂着一面褪色的红旗和几张奖状。办公桌上积了厚厚的灰，但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桌上的灰尘不是均匀的，有一块长方形的区域灰尘很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，又放回来了。

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。第一个抽屉里是文具——圆珠笔、订书机、橡皮筋，都已经老化了。第二个抽屉里是文件夹，林涵把它们拿出来，摊在桌上。

文件夹里是村委会的会议记录、村民名单、土地承包合同之类的东西。林涵快翻看，找到了陈秀英的名字。

陈秀英，女，62岁（三年前），独居，住址：落水村23号。备注栏里写着：“低保户，儿子在外打工，长期无人照顾。”

他继续翻。在另一份文件里，他找到了一份“村民矛盾纠纷调解记录”

。日期是四年前——比村民死亡早一年。纠纷双方是陈秀英和村长王国柱。

纠纷原因：陈秀英声称村长“侵占她的土地”

，村长否认。调解结果是“双方和解”

。

但在“和解”

那一栏的旁边，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：

“这老太婆疯了，整天胡说八道，说什么水不能喝，要报警。我看她是想讹钱。”

林涵把这页纸折好放进口袋。

“林涵。”

老赵的声音从文件柜那边传来，“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
林涵走过去。老赵打开了文件柜的最下层，里面有一个纸箱子，箱子里装着几本笔记本。老赵拿出最上面的一本，翻开来。

是村长的日记。

第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的某天。字迹工整，用的是蓝色圆珠笔：

“3月12日。陈秀英又来闹了，说水里有东西，不能喝。我问她什么东西，她说不上来，就说‘不对，不对，水不对’。我看她是真的疯了。”

“3月15日。陈秀英去镇上卫生院了，说要化验水。卫生院的人给我打了电话，问我怎么回事。我说没事，老太太糊涂了。卫生院的人说化验结果要等几天。”

“3月18日。卫生院打电话来了，说水的化验结果出来了，确实有问题，重金属标。我问严不严重，对方说按照国家标准，标了十几倍，长期饮用会出大问题。我让他先别声张，我来处理。”

“3月2o日。我去找了陈秀英，给她塞了两千块钱，让她别往外说。她把钱扔了，说‘我不要你的钱，我要报警’。我告诉她，报警了对谁都没好处，村子里的水厂刚建好，如果曝出去，投资就泡汤了。她说‘那是你的投资，不是我的命’。”

“3月22日。陈秀英真的去镇上了。我在村口拦住了她，把她拽回来了。她摔了一跤，头磕在石头上，流了血。我说是她自己摔的，不关我的事。她看我的眼神……我到现在都忘不了。她说‘王国柱，你会遭报应的’。”

“3月25日。出事了。”

日记到这里，后面的几页被撕掉了。

撕口很整齐，是被人用刀片裁掉的。只剩下最后一页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迹和前面的完全不同——潦草、颤抖，像是另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：

“她要回来了。头七那天，她一定会回来。”

林涵把日记本合上，放进口袋里。

“找到了什么？”

红姐问。

“动机。”

林涵说，“村长为了保住村里的投资项目，阻止陈秀英报警，可能还造成了她的死亡。”

“她是怎么死的？”

眼镜问。

“日记里没写。后面被撕了。”

“那她的死因是什么？”

阿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