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的时候,林涵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。
不是汗,是冷汗,贴着脊梁骨往下淌,内衣黏在皮肤上,又冷又腻。他盯着横梁——那截红袖子还在,但那个人影没了。
蜡烛也没了。不对,蜡烛还立在条案上,但没点。刚才那一幕像做梦,可他低头看了眼地上,纸钱还在,香炉歪着,留声机的喇叭对着门口,黑洞洞的。
门开着。
门槛上那双绣花鞋不见了。
“都别动。”
刀疤又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还沉,“先看自己身上少什么没。”
林涵快摸了一遍——长衫、裤子、布鞋、口袋。口袋里有个东西,硬的,方的。他掏出来,一本账本,蓝皮,线装,边角都磨毛了。
残破的。封面没字,翻开第一页,竖排毛笔字,写的全是账目:
“喜钱,三两,购红烛一对”
“喜钱,五两,购红绸三丈”
“喜钱,七两,购公鸡一只”
每笔账后面都标着“喜钱”
,金额全是七的倍数。三两?不对,三两不是七的倍数。他又看了一遍——三两下面还有小字,墨淡,像后来加的:“实付二两八钱,凑七数”
。
林涵眯起眼睛。七。这数字有意思。
旁边有动静。冷眼女从墙角走过来,手里捏着半张帖子——红的,婚帖,对折的,但只剩一半,新娘名字那块被人抠掉了,剩下个窟窿。
刀疤蹲在地上,从自己靴子里摸出一把剪刀。锈的,刀口有干了的黑印子,不是泥,是血。
眼镜扶着条案站起来,眼镜片上糊了灰,他摘下来擦,擦完往鼻梁上一架,突然“嘶”
了一声,指着门框:“那是什么?”
门框上,刚才渗血的那个“囍”
字,下面多了一行字。不是写的,是刻的,刀刻的,笔画歪歪扭扭:
“卯时三刻,闻鸡鸣方可开门。未闻鸡鸣而门自开者,勿视、勿言、勿出。”
林涵念了一遍。勿视、勿言、勿出——意思是别往外看,别说话,别出门。
“刚才门开了没?”
黄毛问,声音还抖着。
“开了。”
阿姨那辈的女的接话,眼眶红红的,“刚才。。。刚才那袖子晃的时候,我好像看见门开了。。。”
“你看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