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屁人,”
黄毛声音都劈了,“外面黑成那样,有鬼还差不多!”
话音没落,鞋动了。
不是滑,不是倒,是——立起来了。
鞋底贴着门槛,鞋身自己竖起来,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脚从上面踩了进去。鞋帮子往下塌了塌,又撑起来,鞋面上的纸花颤了一下。
林涵后背汗毛炸了。
他打了三年副本,见过各种死法,但从来没见过——鞋自己穿上了。
“啊——”
阿姨那辈的那个女的尖叫出声,声音尖得刺耳,刚叫一半就被冷眼女一把捂住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
冷眼女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都闭嘴。”
没人说话了。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油滴落的声音——滴答,滴答。
滴答。
林涵突然意识到不对。蜡烛油滴落有声音,但那声音应该是闷的,油滴在木头上有闷响。现在这声音——是水声。水滴进水里的声音。
他抬头看蜡烛。
蜡烛好好的,没滴油。
那滴答声是从门框上传来的。
他转头看门框。门框上方贴着那个黄的“囍”
字,纸已经翘边了。那滴答声就是从“囍”
字后面传来的——
一滴红的,从“囍”
字正中间渗出来,顺着纸往下淌,滴在门槛上。
一滴。两滴。三滴。
血。
门槛上那两只绣花鞋,鞋面上溅了血点子,白的纸花染成红的。
“走。。。走吧。。。”
黄毛腿软了,往后挪,“咱们跑吧,从后门。。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
刀疤说,声音沉,“这种本,门出不去。”
眼镜突然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条案上。条案晃了一下,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往下掉——香炉、蜡烛、纸钱。纸钱散了一地,有一张飘到林涵脚边,他低头看了一眼,烧了一半的,上面印着铜钱图案,边沿黑。
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条案底下,有什么东西响了。
咯吱——咯吱——
像是老式留声机,那种带大喇叭的,手摇的。没人动它,它自己转起来了。
咯吱咯吱咯吱——
喇叭里传出声音。不是正常唱片的音乐,是咿咿呀呀的唱戏声,女人唱的,嗓子又尖又细,像用指甲刮玻璃:
“奴家——出嫁——穿红——衣裳——”
唱腔拖得长长的,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