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哑巴蹲在角落里,低着头,肩膀在抖动。
她哭了,但没有出任何声音。
阿坤一拳砸在墙上,砸出了血。
胖子捂着脸,红姐抱着膝盖坐在原地呆。
道士还在昏迷,眼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方宁站在门口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看着所有人,眼睛通红,但没有流泪。
“他没出来。”
她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
林涵把骨骸轻轻地放在地上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操场上,灯全灭了。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广播室的那盏灯,还亮着。
窗户后面,那个人影又出现了。
它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在欣赏什么。
林涵盯着那个人影,嘴角动了动,挤出几个字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
“下一个,就是你。”
第二天傍晚六点四十三分。
林涵坐在教学楼大厅的地上,背靠着一根水泥柱子,面前摊着孙建国的笔记本和杨小树的信。他已经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整整一个下午,期间只喝了几口水,吃了一块从胖子包里翻出来的压缩饼干。
方宁靠在他旁边的墙上,手里攥着一把从实验室找到的灭火器,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。阿坤在门口站岗,红姐和胖子在照顾眼镜和道士。眼镜已经彻底昏迷了,灰色的物质蔓延到了脖子,整张脸的右半边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,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。
道士倒是醒了。
他醒来的方式很诡异——没有呻吟,没有挣扎,眼睛突然就睁开了,直直地盯着天花板,然后坐起来,像什么事情都没生过一样,从腰包里掏出罗盘,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。
“你没事了?”
红姐试探着问。
道士没有回答。他转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人,目光在林涵身上停了两秒,然后站起来,走到角落里坐下,开始闭目养神。
“他不对劲。”
方宁压低声音对林涵说。
“他一直不对劲。”
林涵头都没抬,“但现在顾不上他。”
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。螺旋形的文字在这里结束,最后一圈字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,写的是:
“校车是出口。但车里不只有活人。开车的人,不是人。”
“开车的人不是人——意思是司机是鬼?”
方宁问。
“不。”
林涵摇头,“意思是校车会被‘它’控制。我们上车之后,司机不是真正的司机,而是‘它’的化身。它会把我们带回1999年,让我们成为失踪班级的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