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剩四个人。
秦姐把门关上,用墨斗线弹了三遍。陈砚把蜡烛点上,放在桌子正中。孙小美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呆。林涵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“她可信吗?”
秦姐问。
林涵想了想:“不可信。但她现在需要我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一个人出不去。”
林涵说,“规则没说组队能提高存活率,但数据上,单人存活率是o%。第七届八个人,最后活下来的就我一个,是因为苏晚替我扛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她不是一个人扛的,还有陈望、周晓萌他们帮忙。只是最后他们没出去而已。”
秦姐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那你七年前到底怎么出去的?”
林涵摇头:“想不起来。从进镇到现在,我只能想起一些片段——照片,棺材,苏晚的脸。其他的,一片空白。”
陈砚突然开口:“你想不起来,可能是因为你现在这张脸不是你的。”
林涵看着他。
“张有财的脸,贴在你脸上七年,你的记忆可能也跟着换了。”
陈砚说,“你记得的那些事,是张有财的,不是你的。”
林涵心里一紧。
陈砚说得有道理。他记得自己二十三岁之前的事,记得上大学,记得写论文,记得图书馆——但那些记忆,真的可靠吗?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苏晚的时候,那种奇怪的熟悉感。想起她看他的眼神,又爱又恨。想起她说“我等你七年”
。
她等的不是林涵,是张有财。
不对,她等的是杀了张有财的林涵。
这关系乱成一团,理不清。
林涵揉了揉太阳穴,不再想了。
窗外,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屋里黑下来,只有蜡烛跳着一小团光。
孙小美突然开口: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什么?”
“外面。”
孙小美指着窗户,“有很多东西在走。很多很多。”
林涵走到窗边,从纸糊的窗缝往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