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着墙坐下,闭上眼,脑子里过今天所有的事。
赵铁牛死了。死之前现自己不是人。他的命纸人就在他自己身上,缝了三十年。
陈望还活着——不对,不能叫活着,算半死不活。他的脸被拿走了,只能用照片代替。
苏晚说等了他七年。
还有那张照片,七年前的自己,闭着眼睛。
闭着眼睛——那是命纸人的特征。
林涵猛地睁开眼。
如果照片上闭着眼的是命纸人,那现在睁着眼的他,算什么?
他没敢往下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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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整,天亮。
阳光照进窗户的那一刻,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。周晓萌第一个站起来,冲到窗边推开窗户,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——不是纸灰味的新鲜,是真的新鲜。
“走了走了。”
秦姐催着大家动起来,“六点半吃早饭,七点出。”
早饭是稀饭馒头,用冥币买的。纸人开的早餐铺子,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纸人,手脚麻利,端盘子的手是纸糊的,但端得稳稳当当。馒头也是纸做的,但吃到嘴里是真的馒头味,热乎的,软和的。
林涵咬了一口,盯着手里的馒头看了半天。
“别想了。”
陈砚坐到他旁边,“想多了吃不下。”
林涵把馒头咽下去:“你哥的事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砚低头喝着稀饭,“他让我别找他,但我必须找。不是为了救他,是为了送他一程。”
林涵看着他,没说话。
陈砚抬起头,眼眶还红着,但眼神稳了:“我在副本里杀过人。上个副本,有个新人触了规则,我必须在他变成鬼之前杀了他,不然全队都得死。我动手了。那人临死前盯着我,说‘你会遭报应的’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那人的脸,和我哥有三分像。我当时没在意,出来之后越想越怕——我怕我杀的那个人,就是我哥变的。”
林涵沉默了几秒:“所以你来找他?”
“我想知道他还活着——不对,还存在着。”
陈砚把碗放下,“然后亲口跟他说一声,对不起。”
林涵拍了拍他肩膀,没再说什么。
七点整,各组出。
林涵和陈砚一组,去镇志馆。秦姐带周晓萌、孙小美去墓地。吴富贵自己往镇北走,走之前回头看了好几眼,像在等人挽留。
没人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