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脸色变了:“竖着插筷子是给死人上供的规矩。那碗饭是谁放的?”
没人能回答。
苏晴忽然说:“如果底下有七具小孩的骸骨,那这个‘小师弟’……到底是谁?”
林涵把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日记的主人——那个香客——在三十年前经历了“选人”
。他活下来了,但写下了“今天之后我就是凶手了”
。他选了一个人,那个人留下了。
照片上的小沙弥,三十年前的样子,站在井边笑。
井底七具骸骨,有黑有白,时间跨度至少三十年。
做饭的僧人说他选了自己,所以不用选别人,在这儿刷了三十年的锅。
每七年一批人进来。
每批人里,有一个人会“留下”
。
留下的那个人,最后去了哪儿?
林涵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——如果“留下”
不是留在寺里活着,而是留在井里死了呢?
那做饭的僧人是谁?
他说他选了自己。他说他刷了三十年的锅。
但如果“留下”
就是死,他为什么还活着?
除非……
“我下去一趟。”
林涵说。
刀哥抬头看他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刀哥站起来,把绳子递给他:“系紧点。底下那个洞不好进,得侧着身子挤进去。进去之后别乱摸,那些骨头我堆到一边了,但可能还有散的。”
林涵接过绳子,系在腰上,打了个死结。他走到井边,往下看了一眼——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那股混合着土腥和焦糊和甜味的空气往上涌。
他翻进井口,脚蹬着井壁上的凹槽,一点一点往下爬。
井壁很滑,长满青苔,脚踩上去直打滑。他尽量用手抓住那些凹槽,指甲抠进石缝里,一点一点往下蹭。越往下越黑,黑到看不见自己的手,只能靠脚去探下一个凹槽。
爬了大概三四米,脚突然踩空了。
他整个人往下坠了一瞬,腰上的绳子猛地绷紧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悬在半空,晃了两下,脚底下踩到实地了——不是井底,是井壁上凸出来的一块平台。
他低头看,平台下面半米就是水面。水很黑,看不见底,但能看见水面上漂着什么东西——纸钱,泡烂了的纸钱,一片一片,铺了薄薄一层。
平台侧面,有一个洞。
半人高,黑漆漆的,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。
林涵松开绳子,蹲下来,侧着身子往洞里钻。洞壁很粗糙,是人工凿出来的,石头上还留着凿痕。他一点一点往里蹭,蹭了大概两三米,空间突然开阔了。
他站直,发现自己在一个圆形的空腔里,直径大概三四米,顶是穹隆形的,像一口倒扣的锅。
地上果然有骨头。
刀哥把它们堆在一边了,靠墙码成一堆。七个小小的头骨摞在最上面,黑洞洞的眼窝对着他。
林涵没看那些骨头,他在看地上别的东西。
骨头堆旁边,果然放着一个碗。白瓷碗,碗里有半碗饭,饭上插着一双筷子,竖着。
碗底有字。
他走过去,蹲下,把碗翻过来。
碗底贴着一张纸条,跟斋堂里那些碗底的一模一样。纸条上写着一个字:
“等”
。
等什么?
林涵把碗放回去,继续看别的地方。
空腔的墙上,有刻字。
他凑近去看,是有人用手指在石壁上刻的,一道一道,很深。刻的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