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在眼眶里面的肉上,一行小字,密密麻麻。
他把眼睛凑到最近,借着微光,一个字一个字念:
“第九个活着的人,第八个死去的鬼。”
他猛地后退一步。
第八个死去的鬼?
她活着的时候是第九个活人,死了之后是第八个鬼?
那前面的七个鬼是谁?
他想起那些修女。
十二个修女,十一个闭着眼,一个独眼。
独眼修女说她是第一个死的,1947年。
那其他十一个呢?
十一个闭着眼的,是1948年死的?
不对。
那场火烧死了九个修女,一个见习修女,三十七个病人。
九个修女加一个见习,是十个。
十个,不是十一个。
多了一个。
多出来的那个是谁?
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,像钟声,一下一下,越来越响——
咚。
咚。
咚。
不是脑子里的,是真的钟声。
从外面传来的。
他冲出房间,跑到楼梯口。
大刘、陈薇、小杨都站在那儿,往楼下看。
大厅里,那排小椅子前面,站着一个人。
独眼修女。
她背对着他们,面对着那排椅子,手里拿着一根棍子,在敲什么东西——
地上放着一口钟。
很小的钟,铜的,生满了绿锈。
她一下一下敲着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敲一下,就有一张椅子上的念珠自己动一下,像有人在数。
敲到第十二下,她停下来,转过身,抬头看着楼上。
“下来。”
她说,“吃晚饭。”
林涵看了一眼表。
早上六点半。
晚饭?
他下楼,走到她面前。
“现在几点?”
独眼修女看着他,那只独眼里没表情。
“最后一天。”
她说,“太阳落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