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说,“你的名字叫37。”
小孩笑了。
不是那种诡异的笑,是真的笑,像小孩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。
“37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“我叫37。”
他转身,跑向那些病人。
那些焦黑的尸体全都伸出手,摸他的头,拍他的肩。他们围着他,把他抱起来,举高。
小孩在笑。
林涵站在那儿,看着这一幕。
然后他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他回头。
艾格尼丝站在那儿。
她从上面下来了。
她穿过那些尸体,走到小孩面前,蹲下,抱住他。
“37。”
她叫他,“我的37。”
小孩抱着她,把脸埋在她肩上。
母子终于团圆。
林涵往后退,退到墙根。
那些尸体开始移动,围成一个更大的圈,把艾格尼丝和小孩围在中间。他们手拉着手,慢慢转圈,像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转着转着,他们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越来越淡,越来越模糊。
最后,彻底消失。
只剩空荡荡的地下室,烧焦的长椅,熏黑的画,和站在墙根的林涵。
他一个人。
四十八个鬼魂,全走了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十字架。
还剩一个。
他把它收进口袋,往那个洞口走去。
抓住绳子,往上爬。
爬回忏悔室。
艾格尼丝不在椅子上。
只有那本圣经,翻开着,停在那一页。
诗篇第37篇。
他看了一眼,然后合上圣经,走出忏悔室。
大厅里,蜡烛在烧。基督受难图上,锈迹停了——停在九道。
没再增加。
他上楼,走回自己房间。
推开门,走进去,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裂缝还在,但那只手再也不会伸下来了。
他闭上眼睛,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