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在房间里坐了十五分钟。
十五分钟里,他做了三件事:
第一,把念珠上刻的字全部看了一遍。十二颗珠子,十二个罪名——杀人、说谎、淫乱、偷盗、贪婪、暴食、嫉妒、傲慢、背叛、懦弱、冷漠、绝望。每颗珠子刻一个字,连起来像是某种清单。
第二,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。床板下面有灰,灰里埋着一截烧焦的布条,像是修女服的下摆。脸盆架上的水是干净的,但盆底有一层黑垢,洗不掉的那种。墙上那个十字架钉得很牢,他试着掰了一下,没掰动。
第三,站在门口听了三分钟走廊的动静。
左边没声音。右边也没声音。整层楼像死了一样安静,但仔细听,能听见某种极细微的动静——像指甲刮木头,一下一下,很有规律,从地板下面传上来。
地下室。
现在是七点二十分。距离第一个去忏悔室的倒霉蛋,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。
林涵推开门,走出去。
走廊里点着蜡烛,每隔五米一盏,插在墙上的铁架里。烛火很稳,没风,但每走过一盏,他都感觉火焰往另一边偏一下,像有人在对面吹气。
门上有名字。
左边走廊一共五扇门。他走过第一扇——“林涵”
。他自己的。第二扇——“老鬼”
。他停了一下,想起那个穿旧夹克的男人,眼睛一直在转的那个。第三扇——“大刘”
。那个光头壮汉。第四扇——“托尼”
。不知道是谁,但名字像那个话多的卷发男。第五扇——“阿豪”
。黄毛小伙。
男的五个,齐了。
女的在右边走廊,应该也是五间。周秀英死了,她那间会空着还是会有别人住?他不知道。
他走到楼梯口,往下看。
下面很黑。修女上楼时带走的那盏烛台不知道放哪了,现在一楼大厅只有蜡烛本身的光,从底下漫上来,很弱,只照出楼梯最后几级。
有人在他身后开口:
“你也睡不着?”
林涵回头。
是那个副驾驶下来的白脸女人——陈薇。她站在右边走廊口,手扶着墙,脸色还是那么白,但比刚下车时稳多了。
“我在收集数据。”
林涵说。
“数据?”
陈薇走近两步,跟他一起站在楼梯口往下看,“你是说……规则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经历过几个副本?”
林涵转头看她。
这是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。不是问他叫什么,不是问他怕不怕,直接问“经历过几个副本”
。说明她知道这是副本,知道这是规则怪谈的世界,知道有“老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