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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5章 忏悔室之瞳1（第2页）

他没眼白。

两个眼眶里全是黑的，不是瞳孔那种黑，是空的，深不见底的那种黑。他站在车旁，跟那辆破面包车一样高，一样冷，一样不像活的。

“修女在等你们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，脖子开始转。

不是正常转头那种转，是往右边扭，一直扭，扭到肩膀后面，扭到后背正对着他们，脸还在往那边去——九十度，一百二十度，一百八十度。

他的脸停在了后背上，下巴搁在肩胛骨的位置，那两个黑洞盯着他们，嘴巴咧开。

“进去。”

门在他身后自己开了，吱呀一声，像有人在里面推。

黄毛小伙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超市女人直接尿了，裤裆湿了一大片，她自己都没感觉。

林涵第一个往里走。

经过黑衣男人身边时，他停了一下，侧头看那张长在后背上的脸。

“你的颈椎，”

林涵说，“C3到C6全断了，不可能活着。”

那张脸没反应。

“所以你本来就不是活的。”

林涵点点头，像在确认自己的推论，“有意思。”

他迈过门槛，走进圣玛格丽特疗养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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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厅比他想象的大。穹顶高得看不见，几根石柱撑起整个空间，柱子上雕着葡萄藤和天使，天使的脸都模糊了，像被火烧过。墙上是壁画，圣经故事，最后的晚餐、圣母升天、基督受难。基督受难那幅最大，占了一整面墙，十字架上的基督低着头，脸隐在阴影里。

光线来自蜡烛。几百根蜡烛，插在铁架上，插在壁龛里，插在神龛前。烛火一跳一跳，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墙上，投在地上，交错重叠，像一群鬼在跳舞。

“关门。”

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
林涵看过去——大厅尽头，神龛旁边，站着一个人。

修女。

老，很老，老得看不出年龄。脸上全是褶子，褶子叠褶子，像干裂的泥地。她穿一身黑色修女服，头巾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张脸。左眼是好的，灰蓝色，浑浊，但还能动。右眼——

右眼上盖着一块黑布，眼罩。

独眼修女。

她站在那儿，两只手交握在胸前，握着一串念珠，木头珠子，每一颗都有指节大。烛光在她脸上晃，皱纹的阴影也跟着晃，像无数条小蛇在爬。

“我让你们关门。”

没人动。

林涵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门还开着，黑衣男人站在门外，那张长在后背上的脸还在朝他们笑。门外是黑的，没有路，没有树，没有天，什么都没有，就是纯粹的黑。

他走过去，推上门。

门合上的瞬间，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响，像面包车发动的声音，然后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
“我是玛格丽特院长。”

独眼修女开口，声音比那个黑衣男人好不到哪儿去，只是更老，更沙，更像砂纸磨木头，“欢迎来圣玛格丽特避静。”

超市女人突然开口：“院长怎么称呼？”
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愣住了，像不敢相信自己问了这个问题。

林涵闭上眼睛。

他知道要出事。

不是预感，是逻辑——在这种地方，第一个开口问无关问题的人，99%是祭品。剩下的1%是主角，但他不觉得自己是主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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