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。”
他说。
周晓雯愣住。
“我刚才站在这,面前站着一排人。”
林涵说,“陈冲、老太太、阿坤、你、我。五个人,站成一排,看着我。”
“看你干什么?”
“等我做决定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那个‘我’,站在那,问我:你算清楚了吗?”
周晓雯后背发凉。
“算清楚什么?”
林涵没回答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,从周晓雯手里拿过那封信。展开,上面只有一行字:
狂妄的人,不是觉得自己最强,是觉得自己能算尽一切。
他看完,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
然后他看着她,说:“我算不清。”
周晓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“我算不清人心。”
他说,“我以为只要逻辑够严密,就能推算出所有人的选择。陈冲会死,我算到了。老太太会死,我也算到了。阿坤进去可能出不来,我算到了。赵海会站到那群影子里面,我也算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没算到你会进来。”
周晓雯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林涵看着她,那个眼神很奇怪——不是感激,不是惊讶,是别的,像一个研究者看见实验里出现无法解释的变量。
“你为什么进来?”
他问。
周晓雯想了三秒。
“因为你没出来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
林涵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周晓雯以为他不会说话了,他突然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解出难题的笑,是轻的,软的,像一个人累极了终于可以坐下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两人转身,往外走。
迈出门槛的一瞬间,周晓雯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白。
白的,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眼角余光扫过的时候,好像看见一个影子站在那。
穿着格子衬衫,戴着眼镜,背对着门,面朝那片空白。
和林涵一模一样。
门关上了。
打谷场上,七个影子已经走到戏台边上。离她们不到三十米。
孙梅站在农舍门口,看见他们出来,脸都白了:“快跑!”
周晓雯攥紧口袋里的信——现在有四封了,愧疚、懦弱、怨恨、狂妄。还差两封,贪婪和痴情。
她抬头看那排思过屋。
红门贪婪屋,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