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他在用自己的命,换我们半个时辰。”
周晓雯攥紧口袋里的纸花。纸花在发烫。
阿坤突然开口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林涵转头看他。
“进去。”
“进哪?”
“思过屋。”
林涵指着那排房子,“还剩三间,贪婪、懦弱、怨恨。三封信,三个人。”
他看着孙梅。
孙梅脸色白了一下,但没躲。
“我进怨恨。”
她说。
林涵点头。
他又看阿坤。
阿坤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——我懦弱屋——那不就是我自己吗——我进去不就等于——”
“等于什么?”
林涵问。
阿坤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林涵替他说:“等于你进去,面对那个堵你后巷的人,那个穿黑运动服、拿棍子的人。他就在里面等你。你怕他,怕了三年。这次你躲不掉了。”
阿坤的脸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白。
“我——我打不过他——”
“没人让你打他。”
林涵说,“你进去,是认。”
“认什么?”
“认你怕他。”
周晓雯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她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阿坤面前。
“我在愧疚屋里,看见我妈。她挂在绳子上,脚还在蹬。我七岁,站在门外,不敢进去。这件事我藏了十几年,谁都没告诉。我以为藏起来就好了,结果它越长越大,长成一个鬼,天天跟着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我把花给她,她接了。她说她不怪我。我才知道,怪我的不是她,是我自己。”
阿坤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你让我进去认怂?”
“不是认怂。”
周晓雯说,“是认你怕。认你是人,人会怕,正常。你怕那个混混,怕他打你,怕他打死你,怕了三年。三年了,你每次半夜醒过来,是不是都梦见那双回力鞋?”
阿坤没说话。但他眼睛红了。
“进去,认了。认完了,他就不追你了。”
阿坤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灯笼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
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,抬脚就走。
走了几步,回头。
“那封信呢?拿出来给你们?”
林涵点头。
“拿出来,拼出真相。然后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