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笑了。第一次,周晓雯看见这个硬汉笑,笑得像哭。
“我看见我的兵。”
他说,“他们排成一排,站在我面前。一个接一个问我:排长,你为什么活下来了?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赵海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说,我不知道。可能是运气好,可能是命不该绝,可能是老天爷留着我还有用。我说了半个小时,他们听完了。最后一个兵,就是替我挡子弹那个,走过来,拍了拍我肩膀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他说:排长,我们没怪过你。是你自己一直在怪自己。”
周晓雯眼眶发酸。
林涵接过那封信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冷漠的人,不是没有心,是不敢有心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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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看着剩下的四个人。
“还有三张信。”
他说,“贪婪、懦弱、怨恨。拿到这三张,就能拼出完整的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阿坤问。
林涵没回答。
他看着门外。雾里,那排思过屋的七扇门,全部开了一条缝。
门缝里,一个一个,往外走东西。
不是人。是人形的影子。七个。红橙黄绿青蓝紫,每一种颜色对应一扇门。
它们站在门口,面朝农舍这边。
一动不动。
灯笼的火苗抖了一下。
林涵掏出本子,看着上头记的那些规则,轻声说:
“规则第十条。”
“什么?”
周晓雯问。
林涵合上本子,看着那七个影子。
“子时一到,它们会来数人。数够七个,就都带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剩五个。还差两个。”
七个影子站在那排思过屋门口,一动不动。
不是站着等人,是站着等时间。等子时到,等那口钟敲第十一下,然后它们就会动。
周晓雯盯着那七个影子,一个一个数过去。
红门贪婪屋出来那个,胖,矮,背微驼,像个常年扒拉算盘的账房先生。
橙门懦弱屋出来那个,瘦,缩着肩膀,头低着,不敢看人。
黄门愧疚屋出来那个——她愣了一下。那是个女的,穿碎花衬衫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但那个身形,她认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