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你杀不了我。”
林涵说,“你碰我,你就违背了你自己的规则。”
女人的手缩回去了。
她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水往下淌,但一动不动,像一座雕塑。
林涵从她身边绕过去,走了两步,回头:“跟上。她不会动了。”
周晓雯和阿坤对视一眼,迈着发软的腿跟上去。
走出去十几步,周晓雯忍不住回头看。
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,面朝他们的方向。雾涌过来,一层一层,把她裹住。
最后她消失了。
但周晓雯看见,她消失之前,嘴唇又动了。
没出声。但周晓雯读懂了那两个字:
“等着。”
她转过身,追上林涵。青石板路在前头拐了个弯,拐角处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画着箭头,写着三个字:
打谷场
木牌底下蹲着两个人。
赵海和孙梅。
赵海的折叠刀攥在手里,刀尖对着雾里。孙梅蹲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那管护手霜——挤出来一半,白腻腻的糊在手背上,像抹了一层尸油。
听见脚步声,赵海猛地扭头,看清是他们,刀尖垂下去。
“你们也听见了?”
他问。
“听见什么?”
林涵走近。
孙梅抬起头,脸色煞白,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“钟声。”
她说,“刚才,从打谷场那边传过来的。敲了七下。”
“什么钟?”
“不是钟。”
赵海站起来,指了指打谷场方向,“是那个。”
雾里,打谷场的轮廓慢慢显出来。一片空地,几个石碾子,一个戏台。戏台上挂着红布,红布上贴着金字,被雨淋得斑驳:
阴村七月十五盂兰盆会
戏台正中央,吊着一口铜钟。钟绳垂着,绳头还在晃。
像刚有人敲过。
“七下。”
林涵重复这个数字,“七月十四到七月十五,子夜之前,钟敲七下——”
他顿住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七座思过屋。”
他说,“一个时辰敲一下。敲完七下,子时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