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别动。”
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他盯着老头的手指,那根干枯得像树皮的食指,一下一下,点着报纸上同一个字。
“他在数什么?”
阿坤缩在柜台边上,声音像掐着脖子。
“数我们。”
赵海说,“从陈冲死开始数的。刚才点了五下,五个人。”
“那点完呢?”
孙梅问。
没人回答。
老头的手指还在点,速度很慢,像老钟的秒针。点一下,停三秒,再点一下。
周晓雯盯着那根手指,突然发现一件事——老头的指甲缝里有东西。黑红色的,干成渣了,嵌在肉里。那不是泥。
是血。
“我们得离开这。”
她说。
“外头有鬼。”
阿坤反对,“陈冲刚才就在外头,死的。”
“里头也有。”
周晓雯指着老头,“他就坐在这。他还没站起来。”
蜡烛又闪了一下。
孙梅突然说:“照片。”
柜台玻璃底下,陈冲那张碎成四片的照片,正在慢慢消失。从边缘开始,一点点变淡,像被橡皮擦擦掉。几秒钟后,玻璃底下只剩五张黑白照。
五张。
周晓雯低头看自己的照片。黑白的,一寸,拍的是她的脸。但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拍过这张照片——头发比现在短,衣服是碎花衬衫,她从没穿过那种衣服。
照片里的眼睛,好像动了一下。
她猛地抬头,看林涵。林涵正盯着自己的照片,眉头皱着。
“规则第二条。”
他从本子上抬起眼,“进供销社,就得买东西。买你心里最怕的东西。问题是,怎么买?”
“把钱放下?”
阿坤把兜里的zippo掏出来,放在柜台上。
老头没反应。
“跪下磕头?”
阿坤换了个姿势,腿弯了弯。
还是没反应。
“你心里最怕的是什么?”
林涵问他。
阿坤愣住,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。
“说。”
赵海逼他,“这时候藏着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