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在往他身体里流。
林涵能感觉到那种流动——不是疼,是一种很轻的抽离感,像有东西从他指尖被吸走,顺着血管往心脏走。
黑暗里,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就在他面前。
她没动。他也没动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不到十公分。
林涵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不是线香了,是血腥味——新鲜的,温热的,像刚杀完人的那种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戒指上的红光已经快没了。最后一丝红色从戒指上剥离,钻进他食指的指腹,然后消失在手心里。
戒指变成了银白色。
和刚醒来时一样。
与此同时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。
不是痛,不是冷,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——像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房间,房间里有人。
那个人在说话。
声音很轻,很远,像是隔着一堵墙:
“你看到我了。”
林涵抬起头。
黑暗里,那双眼睛还盯着他。
但他忽然发现一件事。
那双眼睛,不是在看他的脸。
是在看他身后。
他猛地回头。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黑暗,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。不是鬼,不是人,是一种更抽象的存在——
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词。
“裂缝。”
那双眼睛的主人开口了,声音和他脑子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:
“你也看到了。”
林涵转回来。
黑暗正在变淡。纸灯笼里的蜡烛重新亮起来,一盏,两盏,三盏,四盏。
院子里恢复了刚才的样子。青石板,樱花树,亭子,矮桌。
矮桌上,那两杯“酒”
还在。红色的,腥甜的。
但那个白无垢不见了。
光头男人的尸体也不见了。
只有地上的一滩血,证明刚才有人死过。
亭子外面,那四个老手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。他们看着林涵,眼神像看一个怪物。
眼镜女颤抖着问:“你、你怎么没死?”
林涵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戒指是银白色的,不再发光。
他说:“她没想让我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林涵没解释。他走出亭子,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那四个纸灯笼。
烛光摇曳,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正常的影子。
他又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戒指还是银白色,但隐隐约约,能看到一丝红色的纹路在里面游走——很细,像毛细血管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流动。
他想起刚才那种感觉:有东西从他身体里被吸走,又有东西流进来。
那不是单纯的“吸取”
。
那是交换。
他把什么东西给了她,她又把什么东西留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