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不去,我们就只能靠猜来完成第一个主线任务。”
林涵的声音很平静,“猜错的可能性很大。猜错了,大家都要死。我去,至少有一个确定的结局——要么我带着真相回来,要么我不回来,你们至少知道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他把铜钥匙揣进口袋,朝楼梯口走去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方远追上来。
“阿尔弗雷德说只能我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老东西说的话你也信?”
“信一半。”
林涵在楼梯口停下,转身看着方远,“给我一个小时。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有回来,你带着所有人撤到花园里。不要再待在雕塑大厅了,那里雕塑太多,守不住。”
方远站在原地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林涵转身,上了楼梯。
二楼走廊比昨天更暗了。又灭了两盏壁灯,只剩下三盏还亮着,在走廊里投下一段一段的光和影。林涵走过Ⅷ号房的时候,门开着一条缝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到。他没有停下来。
旋转楼梯的暗门是开着的。铸铁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,那些扭曲的小脸在每一级台阶上“注视”
着他拾级而上。
三楼。走廊。三扇门。
材料室、书房、工作间。
林涵走到工作间的门前。门板是深色的胡桃木,和书房的门一样的材质,但门把手上没有铭牌,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生锈的铁板,铁板上刻着一个符号——一个圆圈,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,三角形里面刻着一只眼睛。
他拿出铜钥匙,插进锁孔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脆,“咔哒”
一声,门开了。
工作间比书房大得多。这是一个真正的雕塑工作室——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台,台面上散落着刮刀、凿子、锉刀、钢丝刷和各种林涵叫不出名字的工具。工作台旁边的地上堆着几大袋石膏粉,袋子破了,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,和地上的蜡油、颜料、碎石膏块混在一起,踩上去发出“嘎吱嘎吱”
的声音。
靠墙的位置放着五六个雕塑架,每个架子上都有一尊未完成的雕塑——有的只有骨架,有的糊了一层粗泥,有的已经上完了细泥等待翻制。最里面的一尊雕塑架上,放着一尊真人大小的石膏像,用湿布盖着,湿布上不断有水滴下来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。
工作间的尽头,有一扇窗户。
窗户是开着的。
灰蒙蒙的光从窗外透进来,照亮了窗边的一把木椅。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“人”
。
是一尊雕塑。
真人大小的、穿着衣服的雕塑。它穿着一件旧式的黑色风衣,戴着一顶深灰色的软呢帽,手里握着一把刮刀。它的脸——林涵终于看清了那张脸。
没有脸。
风衣的领子竖起来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上半张脸。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,没有嘴巴,没有下巴,只有一片光滑的、没有五官的平面。
它就是那个昨晚站在楼梯口阴影里的“人”
。
它就是阿尔弗雷德说的“主人”
。
它就是——某种意义上的——“雕塑家”
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雕像的方向传来,但不是从它的嘴里——因为它没有嘴。声音是从整个工作间的墙壁里、地板里、天花板里同时发出的,像是整间房间都在说话。
林涵的手指插进口袋,握住了那枚银色的胸针——雕塑家的胸针。艾琳娜给他的,可以抵消一次鬼的锁定。
“你是谁?”
林涵问。
雕像动了一下。不是它的身体在动,而是它的衣服。风衣的衣角无风自动,软呢帽的帽檐微微上翘,露出更多的“脸”
——但更多的脸只是一片空白。
“我是这座庄园的主人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“我是这些雕塑的父亲。我是那个被遗忘的、没有名字的人。”
“你是雕塑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