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把手电筒移到另一尊雕塑上——一尊没有脸的男性半身像。强光穿透石膏表面,照亮了内部的结构。他看到了一个完整的人脸轮廓,眼睛、鼻子、嘴巴,一应俱全,紧闭着,像是在沉睡。
但就在光打上去的瞬间,那张脸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像是在被光照到的时候,产生了不适。
林涵关掉手电筒,退后了两步。
“不要在晚上靠近这些东西。”
他说,“艾琳娜说的‘记录变化’,不是让我们用眼睛看——是用身体感受。她想让我们被这些正在生长的雕塑‘触碰’。一旦接触到正在生长的部分,我们就会被吸入石膏内部,成为它们的一部分。”
沈璐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,翻看之前拍的照片。“我白天拍的那些照片,石膏像内部是空的。没有任何人影。这些影子是最近几个小时才出现的。”
“从短发姐变成蜡像开始。”
林涵说,“她的转化触发了某种进程。地下室的雕塑开始‘活跃’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距离午夜还有十三分钟。
“我们不要等到午夜了。”
林涵当机立断,“胸针已经拿到,不需要再守一个小时。现在就走。”
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,沈璐跟在后面。他们走到那扇双开大木门前,林涵伸手去推——
门纹丝不动。
他又推了一下,用了更大的力。门板发出沉闷的“咚”
的一声,像是有人在外面顶住了。
“方远?”
林涵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。还是没有回应。
林涵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听了几秒。门的那一边没有呼吸声,没有脚步声,没有任何声音。
这不是方远在跟他开玩笑。
是门自己锁住了。
“从里面锁的。”
沈璐蹲下来检查门的内侧,手指摸着门框的边缘,“没有门闩,没有锁链,没有任何可以从里面锁住门的装置。是门自己卡死的。”
林涵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想到了一种可能——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锁门,而是副本机制。午夜的地下室会“关闭”
,里面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进不来。艾琳娜说“午夜时分,我不被允许进入地下室”
,不是因为规则禁止她进入,而是因为门会自动锁上,任何人都进不来也出不去。
而艾琳娜知道这一点。
她让他们来地下室“守一个小时”
,就是要把他们锁在里面。
“我们被耍了。”
沈璐咬着牙说,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股狠劲,“那枚胸针是诱饵。她知道我们会来拿,知道我们会进入地下室,知道午夜一到门就会锁上。她根本没打算让我们出去。”
林涵没有接话。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所有的可能性——破门、砸锁、从通风管道爬出去、躲进某个角落等到门自己打开。每一种可能都被他推翻了。地下室的墙壁是实心的石头,没有任何窗户或通风口,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