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黑色的。
“我……我想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躲着妈妈?”
小孩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看着他,眼睛里那两道黑色的痕迹开始往外渗东西。不是眼泪,是黑色的水。
“妈妈知道你为什么躲。”
她说,“因为你死了。”
小孩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你死了,宝宝。你掉进河里那天就死了。妈妈跳下去救你,把你推上岸,但你根本没上岸。你又掉下去了。”
小孩的嘴在抖。
“妈妈不知道。妈妈以为你活着。妈妈在岸上找了你好久,好久好久。后来妈妈也死了,淹死的。”
她伸出手,捧着他的脸。
“然后妈妈在这辆车上找到了你。你知道妈妈多高兴吗?”
小孩看着她,眼泪一直流。
“那……那你为什么一直……一直那样看着我?”
“哪样?”
“在窗外。”
小孩说,“你一直贴在窗外看着我,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我怕……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柔,像妈妈笑孩子犯傻的那种笑。
“那不是妈妈。”
小孩愣住了。
“妈妈一直在找你,但从来没在窗外出现过。”
她说,“窗外那个,是别的东西。它在学妈妈的脸。”
林涵的脑子里“嗡”
的一声。
窗外那个,是别的东西。
学妈妈的脸。
学妈妈的声音。
学妈妈的样子。
就像那个借火的男人,学的是林涵的声音,叫阿贵的名字。
就像运动服女孩的手机,学的是她发消息的习惯。
就像——
他想起阿贵说的那句“我姓林”
。
那个声音,学的也是他。
窗外那些东西,不是鬼。
是别的东西。
它们在学鬼。
学活人。
学一切它们能看见的。
然后——
然后干什么?
林涵还没想完,那个妈妈突然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整个车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