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,坐在最后一排左边,离黄毛和光头不远。他抱着那个塑料袋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涵闭上眼,开始整理时间线。
第一站:湿透女孩上车。脚底板是干的,嘴里没有舌头。她说橘子是她妈妈给的,但橘子是车上本来就有的。
第二站:男人上车。他问借火,塑料袋里有泡着的手脚耳朵。他窗外出现一个女人,叫他名字,他跪地求饶。然后他消失了,又出现了。
两个鬼。
一男一女。
女的在车外,男的已经在车上。
女的在找男的,男的在躲女的。
但他们都能“出现”
和“消失”
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
那为什么要遵守规则?
林涵睁开眼。
规则不是限制他们行动的,是限制他们“伤害人”
的方式。
他们可以随便出现消失,但不能随便杀人。必须等人违反规则,或者等人邀请,或者等人——
他想起那个男人消失前的画面。
他凑到西装男耳边,说了那句话。
“她在你后面。”
然后他就消失了。
那句话是干什么的?
林涵在脑子里回放。男人说那句话之前,西装男没看他,没理他,没借火。男人说了那句话之后,西装男猛地回头——那一瞬间,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,他的后背完全暴露,他的恐惧完全失控。
然后男人消失了。
不是杀人,是消失。
那句话的作用,不是杀人,是让人“注意他”
。
为什么?
林涵想到了一个可能。
鬼需要“被看见”
才能存在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鬼需要“被特定的人看见”
才能做某件事。
那个男人一直在找人借火。借火是借口,真正的目的是让人“看他”
。看他手里的瓶子,看他泡着的手,看他那张脸。
西装男没看他,他就消失了。
湿透女孩上车的时候,所有人都看她,她就一直存在。
林涵看了一眼第一排。
湿透女孩还坐在那儿。
但没人看她了。
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有点……淡。
不是模糊,是淡。像水彩画放久了,颜色褪了一点。
林涵盯着她看了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