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在镜子里?”
林涵问。
婴儿点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?”
婴儿摇头。它张开嘴,露出那排尖牙,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,又指了指林涵。
林涵明白了。它吃人。它想吃他。
“你吃了多少人?”
他问。
婴儿想了想,伸出两只手。一只手五根手指,两只手十根。它比划了一下,又比划了一下,最后张开嘴,露出满嘴牙,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。
十个人?还是更多?
林涵忽然想起眼镜。眼镜被它抠了眼睛,吃了。孙姐被它咬掉手指,后来摔死了。孕妇被它吃了,死在床上。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,都进了它的嘴。
它就是古堡的“消化系统”
。
把客人吃掉,变成柴,变成灰,变成头发,变成镜子里的影子。
那它自己是什么?是上一批客人的孩子?还是更早的什么东西?
他想起小牧说的话:那个婴儿,是小牧妈妈的孩子的魂。小牧妈妈死了,孩子也死了,魂进了钟里。那这个婴儿,就是那个魂?
不对。那个魂应该跟小牧一样大,不会这么小。
他又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:她死的时候,生了一个孩子。那个孩子死了,魂进了钟里。四十年了,那个魂一直没长大。
这个婴儿,就是那个魂。
那孕妇生的那个呢?那个满嘴尖牙的,是谁?
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两个婴儿,一个在钟里,一个在镜子里。钟里这个是小牧妈妈的孩子的魂,镜子里那个是孕妇生的鬼婴。孕妇生的那个,吃了孙姐,吃了眼镜,现在在镜子里,跟着那个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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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两个婴儿,是什么关系?
他问小王:“你见过两个婴儿吗?”
小王点头:“见过。一个在钟里,一个在镜子里。钟里的不吃人,镜子里的吃。”
林涵愣住。钟里的不吃人?那他面前这个满嘴尖牙的是什么?
他盯着那个婴儿。婴儿也在盯着他,嘴里的牙白森森的,闪着光。
“你吃人吗?”
他问。
婴儿摇头。
“那你的牙是怎么回事?”
婴儿张开嘴,伸手进去,把牙一颗一颗拔下来。拔下来的牙,在它手里变成——头发。细细的,黑的,缠在一起。
那不是牙,是头发缠成的形状。
林涵脑子里轰的一声。他一直在被骗。被自己的眼睛骗。那个婴儿根本没牙,那些“牙”
是头发。它吃不了人,它只是个被困在钟里的魂。
那吃人的是谁?
镜子里的那个。
那个跟着孕妇的,从孕妇肚子里爬出来的,满嘴尖牙的,才是真正的“鬼婴”
。
两个婴儿,一个真鬼,一个假鬼。假鬼困在钟里,真鬼在外面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