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白的卫生间门是开着的,他是在镜子前站着死的。我锁上门,不看镜子,能有什么事?”
红姐的态度很坚决,“而且我是女人,有些事不方便在走廊里解决。”
林涵看了她一眼。他本来想说“你可以用灭火器旁边的角落”
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红姐是个成年人,她做了五次副本,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“十分钟。”
林涵说,“超过十分钟我去找你。”
“行。”
红姐走向401房间。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一下一下,越来越远。
王大齐睁开了眼睛,看着红姐的背影,然后转头看林涵:“让她一个人去?”
“她不听劝。”
“你应该拦着她。”
“拦不住。”
林涵说,“而且她说得对,有些事确实不方便在走廊里解决。”
王大齐不说话了。但他的胃开始隐隐作痛。
红姐推开401的门,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和她离开时一样——床单蒙着镜子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座钟在墙角咔嗒咔嗒地走。卫生间的门关着,门缝底下那道褐色的痕迹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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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反锁了房间的门,然后走到卫生间门前,拧了拧把手。门从外面锁着——她之前离开的时候特意锁上的。这样里面即使有什么东西,也出不来。
她掏出钥匙,打开了锁。
推开门,卫生间里很暗。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小壁灯,灯泡只有几瓦,发出微弱的黄光。洗手台上方的镜子被她用浴巾蒙住了,浴巾垂下来,遮住了整面镜子。
马桶、洗手台、淋浴间。一切正常。
红姐进去,关上了门。但她没有锁——从里面锁不上,这扇门只能从外面锁。这是她早就知道的。她从里面把门拉上,靠在门板上,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。
外面很安静。座钟在走,没有别的声音。
她处理完自己的事,站起来,走到洗手台前。
她没有掀开浴巾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对着被蒙住的镜子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脸还是脸。没有松动,没有异样。
但她发现了一样东西——洗手台的台面上,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是叠好的,方方正正,放在水龙头的旁边。她进来的时候没看到,也许是光线太暗,也许是太紧张没注意。
她拿起纸条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用红色墨水写的:
“你住的是沈先生的房间吗?——不对,你住的是401。沈先生住405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401的镜子背面刻着1994年3月17日?”
红姐的手僵住了。
她翻过纸条。背面还有字:
“因为那天死的不是沈先生一个人。他的妻子也死了。她住401。”
红姐把纸条攥在手里,呼吸急促起来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从蒙着镜子的浴巾后面传来的。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,一下,一下,一下。
红姐后退了一步,背撞上了卫生间的门。
浴巾在动。不是被风吹的——没有风。浴巾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,布料的中心凸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,然后慢慢扩大,像是一只手的形状。
五指。从镜子里伸出来的手。
红姐转身去拉门。门拉开了——还好,没有被锁上。她冲出卫生间,跑进房间,冲向房间的门。
门打不开。
不是锁住了。是她拧不动把手。把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,纹丝不动。
红姐拼命地拧,用两只手,用全身的力气。把手不动。
身后的卫生间里,传来浴巾落地的声音——啪嗒,湿哒哒的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布摔在地上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赤脚踩在湿瓷砖上的声音,吧唧,吧唧,吧唧。
红姐不拧了。她转过身,背靠着门,看着卫生间的方向。
卫生间的门开着。里面一片漆黑,壁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。
黑暗中,走出了一个人。
不,不是一个“人”
。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。旗袍的下摆很长,拖在地上,湿漉漉的,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她的头发也是湿的,贴在脸上——不,贴在那张“脸”